沈卿止拥着她写着批文,书桌上东西不多不少,并无信件,他不说什么,和楚烁灵聊着京城目前新兴的衣服首饰和菜,问她喜欢什么。
他手缓缓摸到楚烁灵的肚子为她打圈,因在暖炉上热过,手温度正好,在肚子上暖洋洋的:“据说这样的按摩手法很舒服,对你好。”
沈卿止的声音也夹杂着暖意,有些许低。
楚烁灵也觉得这样确实舒服。
时间慢慢过去,下午沈卿止因公出门,楚烁灵为他整理外套,到了屋门沈卿止便说冷不让她出去,温柔摸了摸她的头:“等我回来。”
没有一丝光的房内,沈卿止表情柔和,眼神却没什么温度,身旁是默于黑暗中的暗卫。
“当年荔枝园的事,我……我只是个小喽啰啊!不过出出主意,其余什么都没做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愿追随您!”
他坐在主位,垂眸看着跪在脚边涕泪纵横的人,他抬手,修长的手带着冷意拍了拍这人的头,薄唇勾出笑:“我原谅了,下辈子注意。”
一暗卫手起刀落,对方身首分离,那眼睛还瞪着。
他起身,缓缓走向角落里被捆住手脚折磨得脸颊凹陷的人,绣金黑靴踩出咯哒声。
“还记得我么?”
“唔唔唔唔唔!”那人情绪激动,看着他走过来仿佛面对罗刹,却因为绑着嘴没法说话,于是疯狂点头。
他嘴角弧度更大,却因为皮笑肉不笑整个人气质越发诡异。
“很好。那年我七岁,杀死我父母后,你拽着我的头发骂了几句,把我丢掉了一边。”他淡淡说着,表情却额外空洞望着虚空,仿佛阐述着别人的事。
他不再看这人,而是思索片刻,怜悯般道:“就把你双手砍断,喉咙废掉,丢回永安罢。”
他说完低低笑了几声:“你留我一命,我也留你一命,这便是知恩图报。”
暗卫将他拖走。
杀到这里,当年荔枝园相关的官到兵都没了。
不管这些人做时是自愿还是不愿,有或无愧疚,都留下辈子去说。
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坐在椅子上默于黑暗中的一人道:“明日王乾一干人等行刑,你忍心给他痛快?”
沈卿止知道他想说什么,侧眸看向对方:“老师,直接行刑就不必多做了。”
若是左党在此,便能认出这是王乾极为尊重听信的左党中流砥柱——长孙信。
左党逃窜,基本也找他示意路该往哪走。
长孙信借此机会不仅成功到沈卿止阵营,一同带来的部分左党反而还对他感恩戴德。
现在,他想在行刑前就把王乾先带出杀掉,防止刑场生变。
沈卿止看向房间内浓郁的黑暗,长孙信狠辣,他不同意倒不是比长孙信善良,而是……楚烁灵。如若长孙信被带走私刑,楚烁灵没有亲眼见证他的死,就算他如何告诉她真的死了也是没有证据。
“到时我会加派人手。”沈卿止补充。
“呵。”
长孙信冷笑一声,起身走到沈卿止面前,突然感慨:“我与王乾认识十年之久,老朋友一个一个不在了,真是怀念啊。”
沈卿止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表面看没什么情绪,细看充满了对面前几十秒前还说抓出来杀的共犯嘲讽、明晰。
“老师为国的操劳和功绩,后世都会铭记。”沈卿止朝他行礼。
“良臣择主而事,倒是该我朝你行礼,怎受你一拜?”长孙信虽这么说,却坦然受着他的礼,一动不动。
但话里的夸奖和暗示毫不掩饰。
沈卿止装听不懂:“我们自当成为明臣为陛下分忧,开万世太平。”
长孙信抚摸着白胡,眯眼看他,摇摇头离开。
“大人可想除掉长孙信?背主之人,不可留。”暗卫中的一道女声响起。
沈卿止觉得有点耳熟,极强的记忆力发挥作用,他想起来了,是醉仙楼时听过。
他看也没看一眼,低头整理衣服,检查上面有没有沾血,问道:“酱鸭买到了吗?”
要是怀疑谁讨厌谁可以用直接杀死的手段,那世界还真简单。
另一暗卫拿出还热着的酱鸭:“京城数一数二的老酱鸭店,是夫人爱去的那家。”
沈卿止看着酱鸭仿佛看到楚烁灵吃东西的模样,不由下意识勾起温柔的笑,又想到了什么:
“孕妇能吃酱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