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陆游川真会玩乐,老吃家!
陆游川见她又挑起一口,撑头望她,唇角荡漾一抹笑道:“县主慢慢吃,有的是。”
她吃了几口,虽美味的停不下来,但毕竟不是玩乐。
楚烁灵放下筷子,眼中带着探究,这双眼认真时看人,总是带着明亮的光,仿佛把人内心的黑暗一眼看透。
“中郎将,直说吧。”
陆游川放下撑头的手,笑意不变。
“县主也不必如此,本就是放松感谢而来。顺便说说八卦,我一说,县主就一听。”
楚烁灵觉得这人越发有意思。
“好啊,那就一听。”可见这里是聊事好去处,看来醉仙楼做到第一也并非是因明面。
“左相想必上朝时县主已然见过。我们这可是朋友之间谈事,我就随意些了——我自封的朋友,不要见怪,县主为我说话,那就是我的朋友。”
楚烁灵被他人这样自来熟可要发脾气,但看他这样吊儿郎当的,却也接受:“那便交你这个朋友。”
陆游川的笑带了些实心,他继续道:
“左相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其中这女儿叫作王拭雪,京城有名的才女。这王乾与王拭雪关系不合,王拭雪不赞同他的许多做法,或者更重点,是恨。”
楚烁灵确实第一次知道,这情报可不是人人都能持有的。
“你如何得知?可有证据?又为何,告诉我?”
“我自有知道的方式,这点小县主可不能再问了,对你不好。证据嘛……我可以让你们见一面。”他眼眸清明,带了些意味深长。
“接下来就是朋友间的悄悄话了,唐突,县主。”
他凑近楚烁灵小巧的耳垂,放低了声音,热气洒在上面,垂眸看着挂着的耳坠:“我知你想做出一番事,王拭雪同样,王拭雪身边的那些高门才女更是同样。比如……女子也可科举。”
听到这句,楚烁灵微眯。
抬眸看着缓缓离开她耳畔坐回原位的陆游川。眼神与之前看他完全不同。
“这份谢礼,县主可还满意?”
楚烁灵收回视线,拿起桌上芙蓉白玉杯,里面盛着莲花露。
她看着水面自己的倒影:“如果是昨日求情,一顿酱鸭已抵。中郎将,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为何?”
陆游川注视着小间内她清贵的脸,真是出水芙蓉不为过:“如果我说,也许是我对县主动心了?毕竟可是楚国数一数二的美人,你的画像在京城可不知多火。”
楚烁灵沉默,啄了一口莲花露。
你看我吃你渣男这套吗?
陆游川眉头蹙起,带着些哑然与不解:“哎呀,是最近太少和美人聊天了,我这手段过时了?”
他又笑得玩味:“只是开玩笑,让沈大人知道非杀了我不可。”
楚烁灵终于抬眸:“我跟他可不熟。”
她长睫扇动,纤纤玉指点了点他手中扇,表情不屑:“比起沈卿止,或许中郎将的心意我倒会同意。”
虽不知原因,但陆游川期待着她改变一些东西,故透露这么多。
这件事,正和她心意。
“那就麻烦中郎将,让我跟王才女见一面了。”美人精致如瓷娃,画像勾勒亦不如真人绝世,她的眼眸永远摄人心魄,性格让她的光彩更加照人。
她永远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永远有韧劲。
她收回手,上扬的凤眼中带着倦怠:“我乏了,中郎将慢慢吃。”
荷花香飘然而去。
从她适才第二句陆游川就怔了,看着芙蓉白玉杯,杯口上有她的胭脂印。
他一人坐着,突然失笑。
笑中有对自己的嘲讽,有不解,有明晰。
怪不得能把沈卿止调成那样。
楚烁灵回到沈府已是半夜,却见沈卿止房内无光。
她问林听:“沈卿止没回?”
“回贵主,沈大人一直未归。”
想到下朝沈卿止去了其他地方,想必在跟他人商讨其他事,其他——收好处的事。
好机会。
她看了看四周,仆人都已休息,侍从也在大门后门守着,她和沈卿止房间离得近,此时不拿证据更待何时?她都受够这人了!
她拿了一烛台,提起裙摆,悄咪咪来到沈卿止房门前。
“林听,你守好门。”叮嘱完,她轻轻推门,木门发出“嘎吱”声。
“贵主,您可要小心。如果有人一定要马上出来。”林听额外紧张。
房内极黑,忽明忽暗的烛火只能照亮一小部分。
她仔细分辨着书房构造,从没来过,有点陌生啊。
找到书桌,她蹲下探索,烛火移动。
见一额外凸起,一摁。
暗格出来,赫然是林听说过的蓝色匣子。
匣子上了锁,旁边便有一把钥匙,她放下烛台,插入其中,完美契合。
真是顺利!她复原一切,出来关上府门。
“贵主,您找到了!”
“快走!”
她和林听鬼鬼祟祟回到房间。
楚烁灵放下烛台,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偷东西,有点紧张哈。
钥匙入锁,“咔哒”打开,她这才能在明亮的光线下观看:
匣子上面的东西赫然是许多银票和房契,楚烁灵翻阅。
而下面,则是一份名单。
林听说那人提到姚大人,而这名单人名,一半都是姚氏。
她浑身发冷。
历年的春闱名单,难道都是如此决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