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德的松动对程与青他们来说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点。
望长淮很擅长跟人打交道,聊天问话都放松而自然,情绪价值拉满,两个小时的沟通中问出了很多东西。
伦纳德的父亲是个平民出身的渔民,母亲是位贵族小姐,两人的婚姻并不被女方的家庭看好,年少的母亲便跟着父亲私奔了。谁知父亲嗜酒易怒,婚后没多久就本性毕露,不仅逼着母亲做之前从来没做过的脏活累活,还出轨、家暴,多次将母亲打得卧床不起。
从某方面来说,伦纳德其实继承了父亲的暴躁易怒。十四岁那年,米斯出生,母亲被折磨地接近奄奄一息,伦纳德生平第一次拿起了刀。那把刀是他向一位猎户朋友借的,他很珍视地藏了好久,在父亲又一次向虚弱的母亲和襁褓中的弟弟动手时,他勇敢地举起了刀。
渔民村其他人并不知道伦纳德的父亲禽兽的一面,有人看到了伦纳德刀尖滴血的样子,所有人便都说他生性残暴,这也成为他在学校被所有人忌惮和远离的最大原因。
“你为什么对克莱夫家族有这么大的敌意?”程与青问。
伦纳德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但程与青能够感受到他一听到克莱夫就散发出的戾气。
“我们的母亲是被他们带走的。”伦纳德说。
程与青和望长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你有什么证据吗?”望长淮问。
伦纳德嗤笑一声:“不需要证据,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做一件非常邪恶的事情,他们要毁掉劳伦斯小镇,要毁掉法律之神!”
“别,别激动,冷静一些。”时镜皱眉,上前安抚明显被吓到的米斯:“可以详细聊一下吗?”
或许是米斯害怕的眼神唤醒了伦纳德,他冷静了下来:“抱歉。最近布莱克小岛出现了许多起失踪案,失踪人口多为妇女儿童,这些人都是被克莱夫家族的人带走的,具体要做什么我不清楚,据说他们需要拿这些人做实验,来启动一个神秘的仪式。”
家族病!程与青几乎瞬间就联系了起来。但他面色仍然波澜不惊,语气不置可否:“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
“我……”伦纳德急躁地想证明自己的正确性,但想了一圈发现自己拿不出任何证据。
“没关系,这是很重要的一个线索,你帮了很大的忙。”望长淮温和地笑了笑:“一来就抓着你们问问题,我们有些失礼,实在抱歉,二位吃好了可以上楼休息,我们有很多空房间。”
陈南轩嘶了一声,小声跟旁边的时镜说:“空房间都是带锁的,我们没钥匙。”
五分钟后,所有人见证望长淮用一根发卡开了210的房门,微笑着请伦纳德和米斯去休息。
众人:“……”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安置好伦纳德和米斯后几人马不停蹄地前往教堂。
“程哥,我记得第一天晚上发的那个卷宗里说失踪的人都是男的,为什么伦纳德说是女的?”路上,陈南轩百思不得其解。
程与青却早就见怪不怪了:“很正常啊,那几份卷宗是费尔顿想让我们看到的卷宗,时效性和真实性都很难说。”
时镜忽然有些跟不上:“停停停,你是不是有什么推理结果没同步给我们?”
程与青愣了一下。
看他这个表情时镜就明白了,她开玩笑道:“这可不行啊程与青同学,我们是一个组的,你不能只跟望哥互通对吧。”
程与青:“……”
有时候两人随口就把一些问题讨论完了,的确会忘记把消息同步给其他两人。望长淮笑起来:“很荣幸得到智力担当的偏爱,不过阿青还是注意影响,要雨露均沾。”
程与青:“……”
话题有点不对劲。时镜非常敏锐地察觉到,轻咳一声:“所以你们是推出了什么关于费尔顿的吗?”
“OK,我来说。”接到程与青的眼神示意,望长淮立刻接旨,简单地分析了目前岛上的几派势力,几人凑一起把已经拿到的线索分了类。
时镜和陈南轩接受速度也非常快,时镜想了想,说:“这样来说的话,我们目前除了没见过教皇之外,其实也没见过法律之神,而我们的结课题目之一就是法律之神究竟怎么回事。”
“对,还有恶魔,”陈南轩皱眉,“真的会是我们之中的人吗?”
时镜回想了一下:“不对吧,每次死人的时候都是晚上八到九点,这个时间段我们所有人都在宴会厅参加晚宴啊,每个人都出席了,相当于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这也是程与青一直奇怪的地方。“如果像章霖说的那样,登记册上的人名就标记了凶手范围,那么费尔顿、阿德莱德、奥利弗等人也在其中,不一定是我们。”程与青说。
望长淮点头:“系统副本有的时候的确会出这种把戏迷惑人。”
跟它打交道这么久,望长淮早就看出来了,系统十分喜欢看学生阵营相互怀疑、自相残杀。
“到了。”陈南轩说。
教堂的建筑风格是非常典型的欧式城堡,堡尖装着十字架,塔顶有一个非常大的钟盘,指针在上面机械地走着。
“这是我们所见过的第三个钟了吧。”程与青顶着太阳抬头,眯了眯眼睛,心里盘算着在钟上动手脚的可能性。
时镜点头:“对哦,这里这么看重时间,但好像只有侦探城堡、执政宫一楼宴会厅和这里有钟,没再其他地方见过,也没见这里的人戴过表。”
“现在已经发明出来腕表了吗?”陈南轩挠挠头。
“……也是,可能是没有。”
程与青收回视线,闭了一下眼睛,把刺目的光赶走。等睁开眼睛时,望长淮已经站在他侧前方了。
刚好挡住阳光。
“门怎么开着,今天应该不是做礼拜的日子吧。”望长淮轻轻推了一下半掩着的门,厚重的门便被推开了。
古朴的味道扑面而来,一排排红木椅子前面是庄严肃穆的宣誓台,昏暗的烛光从角落里映出来,教堂看起来更加阴森可怖。
没来得及吐槽教堂环境,程与青脸色一变:“有人来过。”
教堂的一排排椅子非常整齐,中间的过道大概两米宽,在第三排椅子腿旁边有副眼镜。
“这是……”时镜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惊讶道:“这是那位教授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