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一个能造成巨大影响,足以彻底‘埋葬’这个跨江通道项目,或者达成他某种极端目的的舞台!” 林语晨的手指在地图上,从那个废弃工业区的坐标点,画了一条直线,横跨青衣江,精准地落在了规划中的“青衣江三桥”南岸的预定桥塔位置附近。
“测试装置放在北岸的废弃工业区,视野开阔,无人打扰。他在利用那个装置,对南岸的某个目标进行远距离的‘观测’或‘标定’!而那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未来三桥的关键节点!”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综合所有线索:受害者共同背景指向跨江通道;特殊声波信号(可能是某种探测或控制装置发出);废弃工业区的光影(装置运行的视觉特征);以及这种隐蔽、精准、带有技术含量的作案手法……我判断,袭击者的下一个行动,不是在北岸的废弃工业区等待我们去‘发掘’,而是——”
林语晨猛地指向地图上一个已经建成的、车水马龙的交通要道——那是连接江南江北的主要通道之一,青衣江二桥!
“——在这里!青衣江二桥!”
“什么?!” 张弛和李响都愣住了,“不是三桥吗?那只是规划……”
“正因为三桥只是规划,目前关注度不够,破坏的‘效果’还不够震撼!” 林语晨快速解释道,“袭击者需要一个现成的、重要的、人流量大的跨江通道!二桥是目前连接新旧城区最繁忙的桥梁之一!他在北岸废弃区设置的装置,不仅仅是针对三桥的规划位置,更可能是在进行某种远距离的信号传输测试、环境参数采集,甚至是……为了远程激活或控制某个已经被他预先安置在二桥上的‘东西’!”
“那个声波信号……可能是‘钥匙’,或者是‘同步信号’?” 李响反应很快。
“非常有可能!” 林语晨点头,“他选择在二桥动手,既可以达成最大的社会影响和破坏效果,也能完美地嫁祸或关联到整个‘跨江通道’的议题上!之前的受害者只是铺垫,是警告,是为了扰乱视线,也是为了搜集足够的信息,确保他最终计划的成功!”
这个推断大胆而惊人,但串联起所有线索,却又显得如此合情合理,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可是,林队,” 张弛虽然觉得林语晨的分析很有道理,但事关重大,他不得不谨慎,“二桥每天车流量巨大,结构复杂,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被安置在上面,我们怎么找?而且现在只是我们的推测……”
“时间紧迫,张队,我们不能等到‘推测’变成‘事实’!” 林语晨语气坚定,“沈墨付出那么大代价换来的信息,不是让我们被动等待的!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而且要‘精准’布局!”
她立刻开始下达指令,思路清晰,有条不紊:
“第一,李响,你立刻带领技术组,重点分析那个3.2秒周期的声波信号!模拟它在开阔空间,特别是跨江环境下的传播衰减模型,计算它可能的有效作用距离。同时,尝试反向工程,推测这种信号可能的调制方式和用途,它到底是在‘发送’信息,还是在‘接收’反馈,或者仅仅是某种装置运行的‘副产品’。调出青衣江二桥的所有工程图纸、结构数据、近期的维护记录,特别是所有可能安装有电子、传感、通信设备的位置!”
“明白!” 李响立刻应声,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作台,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第二,张队,” 林语晨转向张弛,“立刻向局领导汇报我们的判断和初步计划,申请调动足够的警力和资源!重点是:”
“1. 对青衣江二桥进行最高级别的秘密布控!我要‘天罗地网’,但必须是‘隐形’的!不能打草惊蛇!安排经验丰富的便衣警力,伪装成环卫、维修、甚至普通行人,对桥面、桥下、引桥区域进行24小时不间断监控。特别留意任何形迹可疑的人员,以及任何不属于桥梁正常设施的、新出现的‘异物’,哪怕是一个奇怪的箱子、一块异常的覆盖物!”
“2. 协调交通管理部门,以‘桥梁例行安全检测’或‘临时交通管制演练’的名义,在未来24-48小时内,对二桥实施分时段、分车道的‘软管控’。目的是为我们的便衣警力提供掩护,方便我们进行秘密排查,同时也能在万一发生情况时,有快速疏散和控制交通的预案。”
“3. 联系武警、消防、拆弹专家(如果需要)、急救中心,制定详细的应急处置预案。一旦发现可疑装置或发生突发情况,如何快速响应、疏散群众、控制现场、实施救援,都要有明确的分工和流程。”
“4. 对北岸那个废弃工业区的模糊坐标区域,也要进行外围秘密监控。但注意,不要轻易进入核心区域进行搜索!那里很可能是个‘陷阱’,或者只是一个‘发射源’。我们的主要精力必须放在二桥,这里才是主战场!监控的目的是观察是否有人进入或离开,记录任何异常活动,特别是与二桥方向有‘互动’的迹象。”
“5. 重新梳理所有受害者与青衣江二桥、三桥项目的所有关联细节,寻找是否有哪个环节可能被袭击者利用,或者能指向袭击者身份的线索。”
林语晨一口气说完,目光锐利地看着张弛:“张队,这些部署,能做到吗?”
张弛看着林语晨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清晰的思路,这位年轻女警官展现出的魄力和专业素养让他深感佩服。他郑重地点头:“林队放心!我马上就去办!调动警力、协调部门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我会以最高效率完成!”
“好!” 林语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凌晨3点。“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袭击者既然已经开始‘测试’,说明他的计划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安置的‘东西’,或者等他自己送上门来!”
“那……那个声波信号怎么办?” 李响那边传来声音,“如果它真的是某种控制信号,我们能干扰它吗?或者追踪它的源头?”
林语晨走到李响的工作台前:“干扰是备选方案,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可能会触发袭击者的备用机制。追踪源头,理论上可行,但在城市复杂电磁环境下,加上对方可能使用了跳频、定向发射等技术,难度很大。而且,源头很可能就在那个废弃工业区,但我们现在不能动那里。”
她想了想:“这样,李响,你尝试制作一个简易的‘监听器’或‘探测器’,针对这个特定频率。让我们部署在二桥的便衣携带,一旦桥上出现这个信号,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这可能是袭击者开始行动的‘信号’!”
“明白!我尽快做出来!”
指挥室内,所有人都行动起来。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低声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紧张而有序的节奏。林语晨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目光紧紧锁定着青衣江二桥的位置。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对于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清晨,但对于林语晨和她的团队而言,这将是一场与时间赛跑、与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进行的高智商较量。
沈墨用昏迷换来的残像与声波,如同黑暗中的微光和微弱的心跳,最终被林语晨捕捉、放大,并据此描绘出了敌人的轮廓和下一步的轨迹。现在,她已经在敌人必经的路上,布下了一张看不见的、却无比坚韧的“天罗地网”。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阻止一场可能发生的灾难,也是为了回应沈墨那份沉重的代价。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沈墨,坚持住。我们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
晨曦中,青衣江二桥上车流开始逐渐增多,城市苏醒的喧嚣声隐约传来。林语晨的眼神愈发坚定,一场决定胜负的“预判与布局”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等待猎物踏入陷阱,或者……主动将其揪出来!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凝重,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