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声音!
比视觉残像更加混乱、更加刺耳的声波!
(……滋滋……电流声……)
(……“……准备好了吗?……”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男声,像是通过变声器处理过,模糊不清。)
(……“……他……知道……太多……” 另一个声音,更低沉,带着一丝不耐烦。)
(……“……老板……要活的……信息……” 第一个声音回答。)
(……“……快点……那边……催了……”)
(……金属碰撞声……液体滴落声……)
(……啊——!!!……)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充满了恐惧和痛苦,那是李伟的声音!这声惨叫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沈墨的感知中!
(……嗡——隆——!……)一阵极其低沉、持续的轰鸣声,像是大型机械运转的声音,又像是某种发电机的噪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异常清晰,带着强烈的震动感。
(……江风……很大……)
这些声音片段杂乱无章地冲击着沈墨的意识,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海。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屏障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可能崩溃。李伟濒死的恐惧、痛苦、绝望,这些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将他彻底吞噬。
“不……!” 沈墨在心中怒吼,他死死守住自己的意识核心,拼命过滤、解析着这些声波信号。那个变声器的声音!那个机械轰鸣声!还有……江风!
视觉的光影,听觉的声波,还有那些模糊的意念碎片……江、塔吊、红灯、机械轰鸣、江风……这些元素在他的脑海中飞速碰撞、组合……
江对岸!一定是江对岸!那个有着塔吊、红灯、发出巨大机械轰鸣的地方!
沈墨的意识在燃烧,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要沸腾一样。他努力将那些模糊的光影在脑海中拼接、放大……那个塔吊的轮廓,那个一闪一闪的红灯……他要确定那个位置!
就在这时,李伟的脑电波突然出现了一次剧烈的、最后的反弹!像是烛火熄灭前最后的爆燃!
一段相对完整的光影瞬间清晰起来!
虽然依旧晃动、模糊,但可以看到,是隔着一条宽阔的江面,对岸是一片巨大的、灯火稀疏的区域!黑暗中,几座高大的废弃厂房轮廓隐约可见,而在那片区域的边缘,一座巨大的塔吊巍然矗立,塔吊的顶端,一盏红色的警示灯正在夜空中规律地闪烁!
就是那里!江对岸!废弃工业区!那个红色的警示灯就是坐标!
紧接着,那段低沉的、持续的机械轰鸣声也变得异常清晰,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
找到了!视觉坐标!关键音频!
就在沈墨捕捉到这两个最关键信息的瞬间,李伟的脑电波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骤然消失!
“嘀——嘀——嘀——!!!”
隔间外,ICU病房内传来了刺耳的、连续不断的直线报警声!那是生命终结的声音!
李伟,死了。
几乎是同时,沈墨戴在头上的仪器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过载警报,指示灯瞬间熄灭!
“噗通!”
沈墨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头环也随之脱落。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鼻孔和嘴角竟然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沈墨!”
“沈哥!”
隔间外的众人再也忍不住,猛地冲了进来。张野一把扶起沈墨软倒的身体,发现他浑身滚烫,呼吸微弱,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快!叫医生!!” 张野声嘶力竭地吼道,但他的声音因为巨大的震惊和担忧而显得有些变形。
混乱中,医生和护士匆忙赶来,对沈墨进行紧急救治。血压低,心率快,脑电波异常……初步诊断为急性精神力透支,伴有应激性脑损伤。
代价,来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巨大。
沈墨被迅速转移到了另一间病房进行抢救。张野站在病房外,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沈墨留下的那台已经自动关闭的仪器,又想起沈墨昏迷前,那最后时刻传递出来的信息。
江对岸。
废弃工业区。
塔吊。
红色警示灯。
低沉的机械轰鸣。
变声器的声音。
张野立刻拿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各单位注意!立刻调取本市所有跨江大桥的监控录像!重点排查近期有车辆或人员频繁往返江两岸的可疑情况!技术科,马上根据沈墨提供的模糊信息,结合本市地图,重点排查江对岸所有废弃工业区,特别是带有高大塔吊和红色警示灯的区域!那个持续的机械轰鸣声,也要留意,可能是目标窝点的发电机或者某种生产设备!”
“我们时间不多了!沈墨用命换来的线索,绝不能白费!” 张野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夜色依旧深沉,但在这片深沉之中,一丝微弱的曙光似乎已经刺破了层层迷雾,指向了江对岸那片隐藏着罪恶与秘密的废弃之地。然而,这丝曙光的代价,是沈墨沉重的倒下。他能否醒来?醒来后又会怎样?没人知道。
案件的侦破,似乎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但前方的道路,无疑更加凶险。营救的时间窗口,在沈墨争取到这宝贵线索的同时,也变得更加紧迫。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老板”和他的组织,就像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等待着他们踏入那片被光影和声波标记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