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龃龉!而且是涉及核心技术、专利归属、甚至可能涉及人身伤害的激烈冲突!这正是陈岩要找的线索!陈岩的心脏不由得加速跳动起来。“这个秦峰,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或者,张总这几年有没有跟他有过联系?”
王岚摇了摇头:“不知道。没人知道秦峰去了哪里。张总也从来不在公司里提起这个人,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至于联系……我觉得应该没有。张总对过去的事讳莫如深,尤其是跟秦峰有关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大概半年前,我无意中听到张总在办公室打电话,语气很不好,好像在跟人吵架。我当时在门口,没听清具体内容,但隐约听到他提到了……提到了‘秦峰’的名字,还有……‘专利’、‘代价’、‘休想’之类的词。当时我没敢多问,张总挂了电话后脸色非常难看,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下午。” 王岚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确定,“我不知道那个电话是不是真的打给秦峰的,也不知道那件事跟现在……有没有关系……”
半年前!这就很近了!陈岩的精神为之一振!如果张宏远在半年前确实和秦峰有过联系,并且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那么秦峰就具备了重大的作案嫌疑!动机、时间(如果秦峰回来报复)都有可能!
“王秘书,非常感谢你提供的这个信息!” 陈岩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你能把你知道的关于秦峰的所有信息,包括他的全名、大概年龄、以前的公司名称、你听说过的任何细节,都告诉我吗?越详细越好!”
王岚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提供着信息。陈岩则飞速记录,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字。秦峰,男,年龄大概和张宏远相仿(张宏远五十岁左右),启航科技,核心技术,专利纠纷,动手伤人,失踪……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陈岩的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但充满威胁的轮廓。这绝对是一条必须深挖下去的线索!
“对了,” 陈岩记完后,又想起一个问题,“你刚才说,他们三个人一起创业,除了张宏远和秦峰,还有第三个人,你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吗?”
王岚皱着眉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老员工们也只是含糊地提过一句‘还有一个人’,没人记得他叫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好像那个人存在感比较低,一直都是张总和秦峰在主导。”
“好的,我知道了。” 陈岩没有再追问,能得到秦峰这条线索已经是巨大的突破了。“王秘书,如果想起任何关于秦峰或者那个时期的其他事情,请随时联系我。” 他留下一张名片,“这个电话24小时开机。”
“嗯……好。” 王岚接过名片,有些心不在焉地捏在手里。
陈岩站起身:“感谢你的配合。我们会尽快核实这条线索。公司如果有什么新的情况,或者员工中发现什么异常,请也及时通知我们。”
“好的,一定。”
离开远宏科技,陈岩立刻用加密通讯器联系了林语晨。
“林队,有重大发现!” 陈岩的声音难掩兴奋。
“说。” 林语晨的声音依旧简洁冰冷,但能听出一丝期待。
陈岩快速将从王岚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关于张宏远、秦峰以及“启航科技”的旧事,特别是两人因核心技术和专利反目成仇,以及半年前张宏远可能与秦峰发生争吵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林语晨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秦峰……启航科技……核心技术……” 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这个秦峰,立刻全网布控,查他的身份信息、近二十年的活动轨迹、目前下落!重点排查半年前是否有与张宏远接触的痕迹!那个‘启航科技’,还有所谓的‘核心技术’,也给我深挖下去!我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技术!”
“是!明白!” 陈岩响亮地应道。
“还有,” 林语晨补充道,“张宏远的住所搜查令已经申请下来了,技术队的人已经过去了。你查完秦峰这条线的初步信息后,立刻赶过去支援,重点是书房,找那个金属盒!”
“金属盒?明白!” 陈岩心中一动,看来林队那边也有新的部署。
挂了通讯器,陈岩立刻驱车赶回局里,他要立刻调阅档案,动用资源,把这个叫“秦峰”的人挖出来!旧日的恩怨,往往是最锋利的刀。这把刀,是否在时隔近二十年后,终于刺向了张宏远?
与此同时,法医中心的病理实验室里,气氛则完全是另一种景象——冰冷、寂静,只有仪器运行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如果说陈岩的调查是在追踪那些喧嚣而复杂的“人”的痕迹,那么吴薇的工作,则是在与无声的“物”进行对话,从最细微的物质残留中,寻找死亡留下的密码。
解剖台上的张宏远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主要的损伤部位也做了初步的固定和标记。常规的尸检流程——体表检查、内部解剖、器官提取称重、组织切片取样——已经基本完成。初步的结论和林语晨判断的差不多:死因是高坠导致的复合型损伤,颅骨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大出血。死亡时间也基本锁定在林语晨发现尸体前的一到两个小时内。一切看起来都符合“自杀”或“意外坠楼”的表象。
但吴薇知道,林语晨的直觉是对的,现场的那些疑点,以及沈墨在解剖室里那可怕的反应,都指向这绝非一起简单的死亡事件。她必须在这具冰冷的躯壳上,找到更多隐藏的线索。常规检查没有发现明显的约束伤、抵抗伤或中毒迹象,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痕迹”。真正的挑战,在于发现那些“微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痕迹。
此刻,吴薇正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戴着双层乳胶手套和护目镜,站在一台先进的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前,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图谱曲线。她面前的样品盘里,放着几个微型样品瓶,里面装着的,是从张宏远指甲缝里提取到的残留物。
指甲缝,是法医最关注的部位之一。在激烈的反抗或抓挠过程中,受害者往往会在指甲缝里留下加害者的皮肤组织、衣物纤维,或者接触到的特殊物质。吴薇对张宏远的双手指甲进行了极其仔细的检查和清洗,希望能有所发现。
初步的肉眼和显微镜观察,没有发现皮肤组织或明显的纤维残留。这并不意外,如果真的发生过接触,对方很可能做了防护,或者事后进行了清理。但吴薇没有放弃,她将指甲缝里刮取下来的所有微量残留物,包括一些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灰褐色粉末状物质,全部收集起来,进行了溶解、萃取和浓缩,然后注入了这台价值数百万的精密仪器中。气相色谱负责分离混合物中的不同组分,质谱则通过测定各组分的分子量和结构碎片,来识别它们的“身份”。
屏幕上的图谱曲线逐渐变得平缓,分析接近尾声。吴薇微微蹙起了眉头。图谱上显示的主要成分是一些常见的灰尘颗粒、皮肤角质细胞碎片,以及少量的油脂——这些都是人体日常活动中很容易沾染到的物质,没有特异性。难道……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不甘心,放大了图谱中一个非常微弱的信号峰。这个峰出现在保留时间较长的位置,响应值很低,说明含量极其微小,很容易被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