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烽火照肝胆,情深自可期
北伐军的营寨在黄河故道旁扎了七日。这七日里,邱莹莹几乎未合过眼。她带着医棚的学徒们熬制草药汤,用煮沸的竹筒过滤河水,教士兵们用布巾包裹木炭净化水源;又在营区角落挖了十余口深沟,撒上生石灰消毒,将染病的士兵集中安置,每日三次测脉观舌。
“阿莹姑娘,”第七日清晨,刘穆之掀开医棚的草帘,手里捧着一卷染血的军报,“姚泓残部追至三十里外的邽山,前军斥候与他们打了一场遭遇战,折了三百弟兄。”
邱莹莹正用银针给一名高烧的士兵放血,闻言手指微颤,银针险些脱手:“姚泓……他竟未死心?”
“这姚泓原是羌人首领,性子狠辣。”刘穆之将军报放在案上,“探马说,他这次带了五千轻骑,还请了北地来的萨满巫师,扬言要‘以血祭河,断我军魂’。”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邱莹莹苍白的脸上,“将军昨夜巡营,见你趴在药炉边睡着了,衣襟上还沾着药渍。今日……你且歇着,我去前营。”
“不。”邱莹莹放下银针,起身时眼前一阵发黑,扶住桌角才稳住身形,“将军若去,我必同往。”
刘穆之皱眉:“你身子还没好全……”
“昨日喝了两碗羊肉汤,已大好了。”邱莹莹扯出个虚弱的笑,“再说,我懂些医理,或许能帮着照料伤员。”
刘穆之凝视她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也好。将军辰时便会出发,你……”他欲言又止,最终只道,“万事小心。”
一、邽山遇伏
邽山横亘在黄河故道北岸,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北伐军的先头部队刚转过山坳,便听见两侧山谷里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放箭!”刘裕的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勒住青骓马,长剑指向山巅,“伯恭,带三千人守住左翼;玄邃(刘穆之字),你率两千骑绕到山后,断他们退路!”
“将军,”邱莹莹骑着刘裕赐的青骢马跟在他身侧,望着两侧密林中攒动的人影,“姚泓的萨满巫师在做法!”
话音未落,山风里便飘来一股腥甜的气味。邱莹莹猛地捂住口鼻——那是血的气味。她看见山林间飘起几缕黑烟,几个裹着兽皮的巫师正举着青铜匕首,口中念念有词,鲜血顺着匕首滴入火盆,腾起阵阵黑雾。
“他们在施咒!”邱莹莹急道,“士兵们若吸入这血雾,心智会被迷惑!”
刘裕瞳孔微缩,立刻下令:“取湿布裹住口鼻!弓箭手准备火箭!”
火箭齐发,如流星般射向山林间的巫师。黑雾被火焰吞噬,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巫师们惨叫着跌落山谷,血雾渐渐散了。
“阿莹,”刘裕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赞许,“你倒是机警。”
邱莹莹却无暇回应。她望着山下黑压压的羌兵,发现他们并未因巫师被灭而溃败,反而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将军,”她攥紧缰绳,“羌人惯于山地作战,我们若正面硬冲,伤亡必重。”
“你有何计?”刘裕问道。
邱莹莹望着两侧的山壁,忽然眼睛一亮:“他们怕火!”她指向山林间几处被砍伐的枯木堆,“若我们放火烧山,逼他们退入河谷……”
“不可!”刘穆之策马赶来,摇头道,“山风正紧,火势若失控,我军也要遭殃。”
“不。”邱莹莹摇头,“只需在羌兵的退路放火。他们若想逃,必须往河谷跑,而河谷……”她顿了顿,“昨日我让士兵们在河谷边的芦苇丛里撒了硫磺粉。”
刘裕挑眉:“硫磺?”
“嗯。”邱莹莹解释道,“硫磺遇火会爆炸,且气味刺鼻。羌人若被堵在河谷,又闻不得硫磺味,军心必乱。”
刘裕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好个以火攻火!伯恭,按阿莹说的做!”
二、血溅征衣
命令下达的瞬间,北伐军的弓箭手便朝着山腰的枯木堆射出火箭。干燥的木材遇火即燃,火舌顺着山坡向上蔓延,很快便吞噬了大片的灌木。
羌兵们顿时乱作一团。他们本就迷信,见山林起火,以为是触怒了山神,有几个胆小的竟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杀!”刘裕振臂一呼,玄甲军如猛虎下山,直扑羌兵阵型。
邱莹莹骑着马跟在刘裕身侧,望着前方厮杀的场景,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见刘裕的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血花;看见他身后的亲兵们前赴后继,用身体为他挡下致命的箭矢。
“将军小心!”她忽然惊呼。
一支冷箭从侧后方射来,擦着刘裕的肩甲飞过。刘裕反手一剑格开,却见那支箭的箭头淬着乌黑的毒药。
“阿莹!”刘裕猛地转头,见邱莹莹的坐骑被流矢惊得扬起前蹄,她整个人险些摔下马去。
他立刻勒住马,翻身下鞍,将邱莹莹捞进怀里:“你怎么样?”
“没……没事。”邱莹莹的手指揪住他的衣襟,声音发颤,“将军,您的肩……”
刘裕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肩甲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铠甲往下淌。他不在意地扯下披风裹住伤口:“小伤。”
“不是小伤!”邱莹莹急得眼眶发红,“军医说过,羌人的毒箭……”
“无妨。”刘裕打断她,将她扶上马背,“有我在。”
邱莹莹望着他染血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她忽然想起现代职场里那些勾心斗角的场面,想起自己加班到深夜时的孤独,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他身上有伤口,有血污,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让她安心。
“阿莹,”刘裕重新上马,与她并肩而行,“等打完这仗,我带你去看长安的梅花。”
“嗯。”邱莹莹轻轻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风里飘来淡淡的血腥味,却掩不住他身上松木般的清香。
三、暗夜疑云
是夜,北伐军在邽山脚下扎营。邱莹莹守在医棚里,替伤员们换药。她刚给一名断了腿的士兵包扎好,便听见帐外传来脚步声。
“阿莹姑娘。”刘穆之掀开草帘,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将军让我来取些金疮药。”
邱莹莹将药罐递给他:“刘参军,将军的伤……”
“已处理过了。”刘穆之接过药罐,目光却落在她沾着药渍的袖口,“只是……将军今日在阵前,为了救你,险些坠马。”
邱莹莹的心一紧:“我……”
“无妨。”刘穆之笑了笑,“将军素来勇猛,这点伤算不得什么。”他将药罐放在案上,又道,“不过,今日羌兵里有几个降兵,说姚泓的身边有个戴青铜面具的谋士,极是诡异。”
“青铜面具?”邱莹莹皱眉,“可曾看清面容?”
“都说那面具是青铜所铸,刻着蛇形纹路,双眼处嵌着绿松石。”刘穆之顿了顿,“将军说,此人极可能是当年辅佐姚襄(姚泓之父)的旧部,名叫‘蛇目’。”
邱莹莹心中一动。她记得《晋书》里记载,姚襄的谋士中确实有个叫蛇目的羌人,擅长用毒和巫术。若姚泓身边有此人,北伐军日后还需多加小心。
“刘参军,”她沉吟道,“明日子时,我想去趟河谷。昨日撒的硫磺粉,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刘穆之挑眉:“子时?太危险了。”
“不危险。”邱莹莹摇头,“河谷边的芦苇丛里,我埋了几个陶瓮,里面装着石灰。若能找到蛇目的踪迹,用石灰撒他,或能逼他现形。”
刘穆之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我让玄邃带二十骑保护你。”
四、河谷疑踪
子时三刻,河谷里伸手不见五指。邱莹莹裹着刘裕的玄色大氅,跟着玄邃的二十骑摸进芦苇丛。月光被乌云遮住,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芦苇叶摩擦的沙沙声。
“阿莹姑娘,”玄邃压低声音,“前面就是硫磺粉撒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