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丹青听了眸光一动,飞快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别开了脸,小声嘟哝:“反正你不是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言罢,即刻转身跑开。
她循着那一丝从进门就已嗅到的,淡淡的血腥味,走到墙边一面高柜旁,指腹贴着墙皮,摸索到一条颇不寻常的缝隙,当即冲他招手:“陆回风,你快来看!”
连接密室入口的机关,与那间关押陆回风的石室,原来如出一辙,不过是个暗藏在墙内暗格里的石钮。
陆回风护住沈丹青,小心打开机关,只看着那面柜子连同背后的墙一同平移开去,露出一道小门,内中昏光点点,尚未全数展露形貌,被透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偌大密室正中,摆着一樽半人高的药炉,这是那股血腥气息的来源。当中丹药无数,几乎堆成了小山。一侧墙下白森森的一片摆满骷髅,还有一具放干了血的尸首,一侧脸颊青肿,这是前几日在石室之中,被慕容白所杀的那个。
沈丹青瞧见此景,一时心悸退了半步,刚好撞进陆回风怀里。
“别怕。”他环拥过她,温声说道。
沈丹青抿嘴不言,视线转向另一侧,只见一方长桌上,赫然躺着一卷摊开的册子,于是想了一想,从他怀中挣出,大步走上前去拿起翻看,适才发现,那是慕容白的手记。
当中最新的记录,言辞不堪入目,尽是对她的畅想和亵辱,直看得她火大,气得皱起了眉,看一页撕一页,索性从头翻起,却愣了一愣,缓缓读出手记上的内容:
“吾已寻得《神机图》残本,又失之,为寻回残本,探北斗之源,偶得另一机密……”
诵声戛然而止,沈丹青蓦地睁大了眼,回头冲正朝她走来的陆回风喊道:
“陆回风,那万象衡天诀的下落,你不必再找了!”
陆回风闻言脚步一滞,目露疑惑。
“这手记上说,凡修炼此功,功成之日,即为化功之时。所学所得,无法动用半点。”沈丹青说着递出手记,目光仍端量着他,越发透出讶异,“若只一味用蛮,强行突破,真气贯冲经脉,犹如浑身烧灼。这……可不就和你的内伤一模一样?”
陆回风一时愕然,当即接过手记翻看,果见当中记载,与她所述一模一样,然而仔细翻阅前后文,竟没有一字说清,当如何解决困境,不觉愣在当场。
“所以这万象衡天决,其实一直以来都在你身上?”沈丹青满眼难以置信,当即走到他跟前,两手扶着他肩头,上下仔细打量,歪头说道,“还真看不出来。想不到我的陆郎,竟还真是个炙手可热的活宝贝……”
“你别埋汰我了,”陆回风顿感拘谨,拨开她的手道,“只是几行字而已,还不足以说明什么。何况此物真的毫无用处,直接奉送出去又能如何?何故赔上性命?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沈丹青眨了眨眼。
“我娘当年临走之前,硬逼着我背下的也不止这一套心法,甚至都没刻意提过什么,唯一特殊之处,也就是那些心法,剑诀,或是其他武学,通通都没有名字。”
“那说不准,”沈丹青拿下他攥在手中的手记,伸出食指,神秘兮兮道,“这一门功夫,都大有来头。”
密室之内,血腥气息实在太重。二人仔细翻找,实在没有瞧见关于他从前庄园建址或与沈文洲有关的记录,只能退了出去,将那礼堂之内慕容白的尸身,索性也移到了此处,连同整间密室,全数封死。
这厮为求青春永驻,长年豢养着那群少年男女,杀人残血,作恶无数,如今与他所杀之人同葬于此,也算求仁得仁。
二人皆已厌透了此处,实在不愿久待,等到做完这一切,便即相携离开,打算先去附近的汉川县落脚。
适逢山中雾散,檐外青烟掠上树顶,氤氲暖阳漫散。一树树花叶里的露珠都闪烁起光,像极了他来时那夜,满天的星,分外闪耀。
走出小院之际,陆回风忽然拉住沈丹青,走到前边微微弯腰,把她背了起来。
沈丹青抿嘴一笑,伸出食指在他脸上轻轻一戳。
“你的脚伤还没好全,等回了客栈,就别再到处走动了。”陆回风背着她,穿过山野林荫,淡淡说道,“不凡他们的下落,我自会去打听,你就好好养伤,知不知道?”
沈丹青笑得越发欢喜:“陆少侠还记得我有伤呢?”
“是啊,”陆回风话里不免夹了一丝酸味,“上回还是我给你接的骨,这一次换了别人,只差一点,都没有以后了。”
沈丹青听出他话中醋意,唇角一弯,倾身凑到他耳边,轻声呢喃:“可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是吗,”陆回风唇角微动,分明是压不住的欢喜,却还是极力克制着,凝眉反问,“那你喜欢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