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刚出炉的包子!公子、姑娘,要不要尝一尝?”卖包子的摊主听见了马蹄声,顺势便冲那牵马走过摊前的一行三人招了招手,递上一只冒着热气的包子,满脸堆笑,“尝一尝,不好吃不要钱。”
沈丹青接过包子闻了闻,久无波澜的眼神终于亮起了光,当即点了一笼,让那摊主用油纸扎了整整一摞提走。
萧不凡递上银钱,帮她提着包子,只留了一包在手里吃着,直往大路上去。
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胃口。
陆回风瞥见此景,两眼黯然失色,片刻恍神,这才回过味来,闪入一旁深巷,紧贴墙壁藏起了身形。
然而即便躲了起来,眼前也仍旧是她接过包子前,那副失了神采,过分安静的脸孔。心绪随之起伏,不可控制地抽搐着。
“我看今日就先找个客栈住下,附近有何消息,也可以打听问问。”萧元初迈着轻快的步子,跟上前面的姐弟二人,道,“据说那单家人,已有很多年没出来露过脸了,是死是活都不好说。就这么去山里,来回那么长的路,要是扑了个空,回来都不一定赶得上城门下钥。”
“也好,”萧不凡略一颔首,“这半日刚好腾出空闲,能让鸣玉安心练功。”
沈丹青点了点头,依旧安静吃着包子,不发一言。
躲在暗巷里的陆回风,离着三人足有大半条街的距离,被满街喧嚣隔绝,根本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更不会想到,这姐弟三人之所以出门,正是因为寻找他的缘故。
只是恍惚之中,一门心思牵动,他终究还是暗中跟上了这一行。目光由始至终,都未从沈丹青身上移开。
三人包下了一家地处较为偏僻的客栈,简单休整了一会儿,便在后院找了一块空地练功。萧不凡不知从哪弄到一张草靶,支了架子搭在墙边,递了飞刀给沈丹青,手把手地教她练习。
自离开上次那家小酒肆至今,已十日有余,沈丹青的练习,已小有所成,近两丈外的草靶,不说正中靶心,但抛出去的飞刀,无论如何也能挂在草靶上,其中好几回,甚至穿透进去,刀尖透出背面,在烈阳照耀下,闪烁着灼眼的光。
“姐,你都出了这么多汗,歇一会吧。”萧元初走到草靶边,取下扎在上头的飞刀,却摸到一丝粘稠,拇指一捻,瞥见那一抹红,瞳孔急剧一缩,
“怎么流血了?”
萧不凡闻言色变,当即拉过沈丹青的时候查看,只见她捏飞刀的三只手指指节,都已擦破了皮,即刻扶她坐下,掏出伤药给她擦拭。
“其实练习兵器,本当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萧不凡话里尽是心疼,“你学得太急,不等结茧又接着练,再这么下去只怕会伤到筋骨,到时连笔都拿不住。”
隔着一墙之距,此番关切之言,清晰传入陆回风耳里。
少年心头一阵刺痛,当即扶住了胸口。
墙的彼端,又传来萧不凡的声音:“算了,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等过两日伤势愈合,再继续练也不迟。”
“我不要。”沈丹青的话里没有任何情绪,听着墙外某人,心绪又一阵翻涌。
“姐,”萧元初悉心劝道,“你已经很厉害了,近两丈的靶子都能打中,换做旁人,只练这么点时辰,还不一定能做到呢。休息两日,不耽误的。”
沈丹青没有答话,又过了一会儿,再传来的,已是渐远的脚步声。
陆回风听见动静,即刻跃上墙头,借着繁密的树枝遮掩,目光捕捉到三人走开的背影,提气纵步,悄然跟上。
沈丹青住的是南院一间独户的客房,独自进了屋后便没了动静,直到傍晚才出门,用过晚饭之后,又回转房中。
陆回风始终暗中跟随,回到后院中时,正看见一伙计端着水盆走出客房,与她擦肩而过,相□□头以礼。
他没有多想,即刻飞身下了墙头,绕至后墙窗边,这才发现,那窗并没有完全关严,似是关上时便未留意,几乎下意识想替她扣好。然而手一触到窗棂,适才想起这会出声惊动到她,一时犹疑,目光无意漏过窗缝,正好瞥见一抹轻衫落地。
只一瞬间,他便意识到了她在做什么,本能便背过了身,紧靠墙面,紧紧闭上双目。
她告诫过的,不可以看。陆回风不懂男女之防,只知她不喜欢的,一定不是好事。
可屋里洗浴的水声,却还是不可避免地顺着窗缝漏了出来。
少年情窦初开,就连和她搂搂抱抱都还会脸红,脑中自不会有那些污秽的念头,只是不自觉便回想起来,过去亲吻她时,倏忽靠近一霎,少女鬓边挥之不散的那一缕馨香……
陆回风的呼吸乱了一瞬,全无意识地锤着自己的脑袋,抛开这些杂念,背后贴着墙面,缓缓滑坐在地,脑中浑浑噩噩,浑然一片无物。
蒙蒙混沌之中,他忽然听见了开门声,一时讶异,悄然回身,探头往墙外看去,正瞧见沈丹青拎着草靶走进院里。
不是说先休息一阵吗?陆回风暗暗想道,她都受了伤,为何还要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