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惨呼响彻山洞,只听“咔咔”数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已然将他四肢全部折断。
水痕默立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心底蓦地感到一阵恶寒。
他忽然厌憎了这样的杀戮,乃至手中百辟刀上所沾染的每一寸鲜血,都令他觉得反胃。
“师兄……师兄你快醒醒……”沅湘抱着应不染,失声痛哭,“师兄,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少女涕泪纵横。白鸿野看在眼里,脸色却愈加张狂。他信手掏出匕首把玩,缓步踱至二人跟前,啧声感慨:“真是儿女情多,羡煞旁人呐——难怪剑使得像玩儿一样。一帮小屁孩儿,又吵又闹。不光活着没用,杀了,也没多大意思。”
“你要对师兄做什么?”匕首折射雪光,晃过沅湘眼前。少女一个激灵,颤抖着伸展双臂,挡在应不染身前,惊恐问道。
白鸿野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未发一言,匕首已然刺出。沅湘仓促之下,飞快转身抱住昏迷的应不染,将他整个人护在怀中。
只听“噗呲”一声,匕首尖端已然没入沅湘后背皮肉,她惊惧已极,察觉刺痛的一刻便已尖叫出声,大声呼喊着晕了过去。
白鸿野笑得放肆,只待继续刺下,握刀的手却被人按住,抬眸一看,竟见水痕已走到他近前。
“你不是说,杀她没趣吗?”水痕话音淡漠如常,“也该玩够了。”
“哦?这都舍不得?”白鸿野唇角森寒的笑里,转而多了一抹意味深长的颜色,“既然如此,那这烂摊子,你自己来收。我可不管了。”
他说着这话,食指勾着匕首打了个转,用刀柄在他胸前轻轻一敲,大笑扬长而去。
倒在另一侧洞壁前的郭怀盛,正抓过一把带血的剑当做拐杖拄着,颤颤巍巍站了起来,见此情形,当即怒吼:“你这魔头……休想……休想跑……”
他受了内伤,气息不稳,刚喊出这话便猛地呕出鲜血,却还是不管不顾,一步一个踉跄,勉力支撑着身子追出山洞。
然而白鸿野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了茫茫雪野。
——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离山洞二里余外的石坪上,陆回风忽然抬起了头,对沈丹青问道。
他刚刚凭借轻功,携着沈丹青来到这块石坪上,正查看着地上的血迹。
“什么声音?”沈丹青耳力远不及他,只能听见咆哮的风声,“不就是刮风吗?”
“可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陆回风说完这话,不禁怀疑起了自己。偏偏耳边风中,那断断续续的呼救声却越来越近。
沈丹青终于察觉异样。二人相视一眼,试探着往那声音来处循去,远远便瞧见一个着青衫的身影跪倒在雪地。
“这打扮……他是山上的弟子吗?”沈丹青见那人一身斑驳血痕,不免讶异。说完这话,便见那人转过了头。
男子眼底充血,见到二人,如见救星一般,拄着长剑,跌跌撞撞奔来。沈丹青一时心惊,连忙缩到陆回风身后,再探头看,却见那人在离二人六七尺开外处倒下了身,大口喘着粗气,挣扎欲起。
“你还是别乱动了。”沈丹青忐忑说道,“伤成这样,是要我们帮忙吗?”
“我……”男子艰难爬起,话音断断续续,“我是这山上青龙堂的弟子……名叫郭怀盛。奉掌门之命,来寻……寻我师兄应不染……”
“应不染?”陆回风惊道,“他怎么了?”
“你们认得我师兄?”郭怀盛诧异抬头,“昨日有人闯山,伤了客人。师兄为调查此事,反遭贼人毒手……他……他现在还在……”
“他也受伤了吗?你带我们过去。”陆回风说着,便即上前将他搀扶起身。
沈丹青见状,一时诧异:“你该不会想……”
“他毕竟救过我性命,”陆回风沉敛眸光,正色说道,“这人情现在还他,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