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武闻弦换了一个宫女,“你,给本宫杀了他。”
还是不行。
再换!
……
“呼。”
武闻弦将身后的六名宫女挨个叫了个遍,她们竟连燕无期的一根头发丝都伤不到。
因为她们是所谓的背景板吗?
武闻弦仰头望着白茫茫的苍穹,碎雪飘在她的脸上,融为丝缕凉意,稍稍安抚了她躁动的心绪。
“本宫口渴了。”
武闻弦话音才落,便有宫女小跑着回去。
不多时,一名个头高瘦的宫女捧着楠木托盘出来,低眉顺目地将茶盏递给武闻弦。
暖茶入喉,分外熨帖。
武闻弦的余光瞥见跪得笔直的燕无期,只觉碍眼。
武闻弦走上前,笑靥勾人:“燕雀之国,若非早早归顺大雍,早被豺狼虎豹瓜分得渣都不剩。后来好了伤疤忘了疼,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掂不轻,胆敢弑主……”
她顿了顿,轻笑出声:“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地送来质子求降……燕无期,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燕无期低垂着头,下颌绷紧,一言不发。
武闻弦俯身抓起燕无期的头发,他被迫扬起脸,苍白病态的面庞正对着她,眼神就像冰冷粘腻的毒蛇,静静盯着她。武闻弦冷冷注视着他:“本宫当年就不该救你。”
燕无期睫毛翕动,终于有了反应,他怔怔道:“……为何?”
“你不配。”不配问,也不配被救。
燕无期的身体颤抖得厉害,表情愈发扭曲痛苦,他像一只野兽般猛地扑向了武闻弦。
宫女们发出惊叫。
武闻弦神情淡然,藏于袖中的剑蓄势待发。
她尚未挥出袖剑,腰肢便被一股大力箍住,身躯被这股力道带着向后,她倒入身后那人的怀中,抬头瞧去,竟是方才为她奉茶的宫女。
只见那宫女将武闻弦护在身后,抬脚便将燕无期踹了几尺远。
燕无期身体本就虚弱,经此一踹,愣是呕出好几口血,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不是吧不是吧!男主这么脆皮的吗?」
「这丫头谁啊?这么勇的吗!」
「差评,想看男主手刃恶毒公主的戏码。」
「这男主也太憋屈了,啥时候才能开启灭国计划?可别被炮灰玩死了……」
“殿下,奴婢们罪该万死,让您受惊了。”
宫女们面露惧色,后怕地在武闻弦面前跪倒请罪,若九公主出了意外,她们全家老小的脑袋都得搬家。
武闻弦摆手让她们起身,这是不会追究的意思。
武闻弦的视线落在救她的宫女身上,容颜清秀,却更显英气,在一众宫女中分外鹤立鸡群。
没想到那宫女竟能重伤燕无期,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武闻弦走到她身前,“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低垂着眸,一声不吭。
“嗯?为何不说话?”
“回殿下,她名唤哑奴,是个不能言语之人。”武闻弦身后的宫女战战兢兢道。
“你是哑巴,难道耳朵也聋了不成?”武闻弦抬手挑起哑奴的下巴,直视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本宫与你说话,竟连丝毫反应都没有。”
哑奴当即一声不吭地跪下。
武闻弦微微扬眉:“起来吧,看在你方才救了本宫的份上,便饶你不敬之罪。”
哑奴才站起身,便听到武闻弦冷不丁的话语:“你学过武,杀人应当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现在本宫要你杀了他。”
她手所指的方向,正是燕无期。
哑奴瞪大了眼,随即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她这是用沉默表示抗拒。
“本宫可没有与你商量,这是命令。”武闻弦亲昵地将哑奴散落的发丝别在鬓后,“难不成,你要忤逆本宫的命令?”
哑奴身躯僵硬,紧咬着唇。
忤逆公主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武闻弦轻笑一声,将哑奴攥紧的拳头掰开,把皮鞭放入她的掌心,嗓音充满蛊惑,“孰轻孰重,你自己好好掂量。”
哑奴攥紧手中的皮鞭,沉默片刻,果断地朝燕无期走去。她费尽心机才得以入宫,还没有亲手杀了那阉狗,绝不能这样轻易死去!
她神情冷漠地拿起皮鞭,勒上燕无期布满伤疤的脖颈。
「完犊子!男主不会就这样挂了吧!」
「快起来反抗啊!你可是男主,你有主角光环怕什么!」
「男主被恶毒公主磋磨成那样,阎王殿前就差一脚临门的事儿,哪还有反抗的力气?」
「哎,散了吧散了吧,这剧情崩得爹妈都认不出来……」
哑奴握着皮鞭的手浮起青筋,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勒断燕无期的脖子,结束他悲惨的质子生涯。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