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荧荧灯光下，破败的建筑遗迹可想当年刀氏何等兴盛，辰允舟感慨万千，估计灵阙宫当年傲立于江湖时，也令时人崇拜，尤其那位被景一念叨千万遍的风云人物，该是何等潇洒超逸。

“这辛镰戈该是刀氏遗孤吧，可惜了老头这般厉害难缠，却没生在家族辉煌的时期。你看，上面提到的战乱波及多个家族，不少古老有威望的门派家族自此湮灭，像不像少城主夫人提到的大动荡，你们扶摇派多年屹立不倒，也当真厉害。”

楚溪手上拿着本旧手札，暗思“或许教派中的一些清修多年的遗老可以预测到大动荡的来临，而提前预防布控，要不她怎么会收到回宗派的急信，扶摇派向来闲散，不太拘束弟子。”

见楚溪半天不语，辰允舟摇着扇子，“你可是有所发现。”

楚溪摊开手中的手札，“你看这册子可是有些怪异！”

辰允舟正要凑近看，外间轰的一声巨响，两人面露异色走到门外张望，右面房屋密集处烟尘四起，部分围墙倒塌，七长老暴起手提一根粗木梁。

辰允舟摇摇头，调侃道：“徒手拆迁够野蛮的，也不知道爱护文物遗迹。”

楚溪退回到塔内，“再看看还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要不了多久他们还会回到此处。”

两人又在架子上翻阅了各种卷轴，也没发现什么有用信息，正准备出去时，肖灵哲一行人又回到塔内，季冷没有随行，应该是外间四处搜查。

七长老人狠心眼小，揣摩着城主的心思，便提议道：“城主，这两人碍眼的很，万一被他们先找到舍利子偷偷出去，可就不妙，不如在此将他们击杀，以绝后患！”

楚溪抱剑冷笑，“还没找到半点出去的线索，就想着自相残杀，你能确保自己能找到出去的路！”

七长老面含怒色，看了城主，“定能找到！”

辰允舟握紧扇子，神色桀骜不驯，轻笑道：“想开战，还怕你不成，大不了玉石俱焚。”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压抑。

“老七，先找出路，这两人的事出去再说，我也想看看三日后，正令持有者如何断出小儿被杀一事，凶手又是何人？”肖灵哲负手淡淡的招呼声，向中心石头桌子处走去。

这里已被翻了个彻底，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两人正要离去时，辰允舟看向在架子边翻阅卷轴的肖夜尘，笑道，“肖友人看在都一起闯过盛涛宴，给你提个建议老头都表明了这次两两组队，让你和季冷一起不吃亏，你三人一起估计什么也发现不了。”

辰允舟说完正要离去，见楚溪还杵在门口，也一道依在门边。

里面七长老可没那么好的耐心，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和肖灵哲低语几句，在一堆材料里找到根铁棒，看看已与地面严丝合缝的石台，举起铁棒运足功力，低喝一声，向地面砸去。

一声巨响，掀起一波无形气浪，灰层四起，顶上琉璃灯盏猛烈摇晃，几盏灯不声不响的掉落下来，偏巧砸在七长老身上，爆起一层冷焰，青烟笔直冒起，七长老惨叫着倒在地上翻滚。

肖灵哲离得近迅速出手，封住了七长老周身血脉，又运功护住其心脉。

七长老整个右手臂化成一滩血水，右肩上血肉模糊，滋滋的响。

肖夜尘忙从怀中翻出疗伤药丸塞入对方口中，这时上空飘下来一张纸，书写着——恶意破坏佛塔建筑，杀！

楚溪转身退出了佛塔，辰允舟跟了过来，眼前灯火璀璨如白昼般，光影交错似有人影般在街道四处漫步，梦幻瑰丽得如一副画卷。

辰允舟：“你猜到了他们破坏佛塔的结果！”

“大概吧，佛塔曾存放着舍利子，被碧云教称为圣寺，自不容人亵渎，恶有恶报。”

“灯落下的位置也十分精准啊！”

楚溪点头，随口问道：“诶，你不吃不喝能挨几日。”

辰允舟不知她突然这一问是为何，轻咳下，眼含促狭，委屈道：“我这样瘦弱，自然一日都挨不住！”

楚溪沉默，直直的向着道前奔去，“先保住水源！”

这时肖夜尘疾步从佛塔飞出，快速前行追上了辰允舟楚溪二人，前方道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人影。

楚溪淡淡看了眼，没理会继续前行。

“你不去看看肖夜尘干啥！”辰允舟问着。

“不去，水源更重要。”

两人来到镜潭边，石壁上蝉字被打穿的孔依然在，潭水上面起了层浓雾，昏暗下愈发的阴沉，对岸来时一片坦途，此时隐隐看到矗立着一座双手合十的巨大石像。

雾气渐散时，石像面目变得一览无遗，一根根铁棍贯穿目鼻口耳，阴冷萧杀，令人胆寒。

楚溪面色一沉，走下阶梯快到水边时，被辰允舟拉住，“刚来的路完全封死了，而且感觉得这儿氛围不好，凉风吹背寒毛倒竖，怪瘆人的，你等下。”

辰允舟从四周找了许多碎石块，一股脑的丢下水中，半点声响也没有，更没什么动静，之后水下咕噜噜的响了起来，弥漫着一股腥臭腐败的味道。

潭水中心位置开始沸腾涌动，无数条游鱼汇聚跃出，鱼身扁圆，鳞鳍青黑，鱼口利齿尖厉，翻腾了一阵子又趋归于平静。

辰允舟抱手轻叹，“水源是指望不上了，不找到舍利子还真就出不去了。”

楚溪从怀中抽出刚找到的手札，坐到一边随手翻起，辰允舟凑了过去，“这是你刚找到的怪异的册子。”

他拿过来看，册子上完全空白，从头到尾，没记录一个字，但每页纸发黄发旧，明显被翻阅过无数次。

“确实怪，上面应该记录着什么！会不会用点水什么的能让字迹显露。”

辰允舟说着就去到水潭边，正准备弄点水撒到册子上，一小群游鱼已迅速靠近而来。

他像没看见般，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悠闲的用破罐子舀水，水取上来时，数条游鱼翻了肚皮，被周遭赶来的鱼群须臾间嘶啃的只剩骨头渣子，楚溪神色如常心里一宽，收起正要出手的小刀。

水撒了些在册子上，好一会儿没什么反应，又用火折子照也没发现什么，两人决定开始向四处查探一番，先去右侧的砖塔林，这分布着无数高矮不同的建筑，数目较多，外形皆有破损，地面却无半点瓦砾，干净整洁，每个底座下围着一圈烛光，无风起，火焰亦不动。

辰允舟往深处走去，心里默记着数量，“碧云教还真是崇信佛家，塔下埋的都是僧人的骸骨，还真不少，那什么舍利子不会埋在某个僧人的骸骨之中吧！”

“先看看有没有什么记载。”

两人走到中间时，一座塔身上刻着，“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