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怀疑肯定有啊。”穿卫衣的男生叹了口气，“上次有只流浪狗得了犬瘟，我照顾了它半个月，最后还是没留住，我就想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要是我早点发现它就好了。”

“我也有过！”另一位志愿者接着说，“有人看到我喂流浪猫，说我‘假好心’‘闲的没事干’，我回家难受了好几天，甚至想过要不要放弃。”

讨论越来越激烈，大家说着自己的委屈和感动，有人互相安慰，有人分享解决办法。于佳在旁边认真听着，偶尔引导大家多说几句，思念则在笔记本上记下大家提到的共性问题，想着下次课程可以重点聊聊。

等讨论告一段落，于佳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气球和马克笔：“接下来咱们玩个解压小游戏，大家把近期的压力源写在便利贴上，塞进气球里，然后一起踩爆它，就当把烦恼都甩掉了！”

志愿者们一下子活跃起来，有人写“担心救不活毛孩子”，有人写“被别人不理解”，还有人写“自己能力不够”。

等所有人都把气球吹起来，于佳喊了声“3、2、1，踩！”，活动室里瞬间响起“砰砰”的气球爆炸声，伴随着大家的笑声，之前的沉重气氛一下子散了不少。

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课程接近尾声，于佳站到中间：“今天特别感谢大家的分享，咱们下次课程的主题是‘救助中的边界感’，比如遇到过度依赖志愿者的毛孩子该怎么办，面对不配合的领养人该怎么沟通，大家要是有相关的困惑，可以提前记下来，下次一起讨论。”

走的时候，志愿者们都围着于佳和思念道谢：“今天聊得太开心了，好久没这么跟人说说心里话了！”“下次课程我们一定来！”

坐上车，于佳才松了口气，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念姐，我刚才有没有哪里没做好？”

思念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得特别好！引导得很自然，小游戏也选得好，你看大家多开心。以后咱们继续加油，把支持小组办得越来越好。”

车窗外的天渐渐放晴，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于佳看着手里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今天的收获，心里满是干劲。

腊月里的风一天比一天冷，思念坐在诊所前台整理病历，翻到手机里元旦拍的火锅照片，突然有点愧疚，今年元旦光顾着难过白猫的事，连林家老宅那边都没怎么操心，还是一生陪着她吃了顿火锅就过去了。

她掏出手机，犹豫了会儿，还是拨通了林忠的电话，“林叔，忙不忙呀？”

电话接通，思念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想着今年过年早，元旦的时候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想问问接下来老宅这边需要我做些什么？比如采购材料、打扫卫生之类的，我提前准备准备。”

电话那头传来林忠温和的笑声：“夫人您客气了！先生早就嘱咐过了，过年要准备的那些事，贴春联的红纸、祭祖用的供品、还有家里人穿的新衣服，都让我们提前采买好了，您不用操心。”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每年过年前后，老宅这边主要是要核对下家里投资的项目，看看今年是盈利还是亏损，再一起定明年的投资计划，这些事先生也说他来盯，不让您跟着受累。”

“啊？他还特意问这个了？”思念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他不管这些呢……”

一生虽然说过这里值得来，可以常来，但“来”和“主动凑上来”可以不一样的情绪。她记得一生以前总说老宅规矩多，长大了过年还总想着躲出去，怎么现在倒主动操心起来了。

“您放心，有我们在，肯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林忠的声音很稳，“您要是实在想帮忙，等过几天贴春联的时候过来搭把手就行，其余的不用您费心。”

挂了电话，思念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总觉得自己这个“林家少夫人”当得太清闲，得做点什么才安心。

下午诊所不忙，她跟陈晨和于佳打了招呼：“我提前走会儿，回老宅看看，你们有事给我打电话。”陈越挥挥手：“去吧念姐，路上慢点！记得帮我们跟林叔问声好！”

开车到老宅时，刚进大门就看见几个学徒围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忙活，手里还拿着粗麻绳。思念停下车走过去，纳闷地问：“林叔，你们这是干嘛呀？给树捆麻绳？”

林忠正站在旁边指挥，见她来了，赶紧迎上来：“夫人您怎么来了？外面风大，快进屋暖和暖和。”说着指了指槐树，“这老槐树有几十年了，枝干脆，冬天怕冻裂，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捆上麻绳保暖。往年，都是老爷盯着，今年先生特意叮嘱了这棵树，他还特意交代过，还说以后老宅有事，尽量给他打电话。”

“啊？” 思念眼睛瞪圆了，“他还特意问这棵树？可他不是一直不喜欢老宅吗？以前过年如果不是爷爷，他都躲着不想来……”

林忠笑了笑，声音放轻了点：“先生以前是觉得老宅冷清，没什么牵挂。现在不一样了，有了您，他心里就有了念想。” 他顿了顿，看着思念惊讶的样子，又补充道，“可能因为夫人您，让少爷对这里又有了新的情感羁绊吧，觉得这老宅啊，终于像个能让人牵挂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