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现在是白天,”关子晨有气无力,“只有晚上才可以使用这些物品,白天不可以,白天使用这些物资就是偷盗……”
是吗?
晚上就不是了吗?
支松学蹙起眉头,直觉有些怪异。
“每到晚上,关灯后,我们可以自由拿取需要的物资,衣服,被褥,吃喝,卫生纸,甚至电子产品。可到了白天,我们不能碰任何一个未开封物料,因为是属于超市的,不是属于我们的。”
一个小孩说道,他大概12岁,鼻涕拖得很长,一直在用袖子抹鼻涕。
他的脚下就有卫生纸,可他用不了。因为白天不属于他,晚上开封噪音太大,即必须又珍贵。
两相夹迫之下,用袖子变成最好的选择。他吸溜了下鼻涕,引得东门烦看过去,他又急匆匆躲在关子晨身后了。
一群人对他们的态度很友善,甚至说得上敬畏,支松学大概能猜到为什么——他在4l都能感受到打斗,更别说这些就身处图书区的人了。
关子晨亲眼见证,冲击力是其他人的几倍,见东门烦盯着身后小孩,她嗫嚅了会儿道:“这是我弟弟,关一阳。”
她自己瘦得像个麻杆,头发枯黄。关一阳正是准备拔条的年纪,脸上竟然还被她养出点肉。
东门烦盯了几眼就没了兴趣,他把下颌搭在支松学肩膀与脖颈之间的小窝中,这个位置能清晰地闻到后者身上的香气,再近一点还能在修长脖颈上留下一点痕迹。
他眸色渐深,唇齿微微张开。
支松学似有所感,头也不回地将他推开了。
东门烦:“……”
就差一点!
一转头,对上杜雾霖幸灾乐祸的脸。
啧。碍事精。
他扭头,眼不见心不烦,却正巧看到相隔几个货架影影绰绰的另一队人马,粗略看下,将近二十余人。
加上面前这些瘦骨嶙峋的,这次恶泉有40人之多!
杜雾霖神色由晴转阴。
东门烦则是扣住支松学手指,比先前突破壁介还紧,紧得他骨头碾压着皮肉都有些疼。
“出事了?”支松学问。
他深知东门烦平日虽然插科打诨,九九成的不正经,实则关键时刻异常可靠,能攻能防。
握得那么紧,根本不是调情,而且变相警惕。
东门烦与他耳语:“暂时没有,不过估计很快了。这次恶泉十分凶险,刚刚我在货架后看到另一批人,两批人,四十多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支松学思考时会垂下眼睫,从前者的角度看,他正垂着两把小扇沉思:“危险……正是因为足够危险,淘汰率高,人数越多效率越高。”
“好聪明。”东门烦靠近,闻了闻他的发丝,“总之现在不太放心你单独行动。”
那杜雾霖?
前者:“管她做甚,有腿有脚的,出事不知道跑么,又不是脑子有病的。就是傻子,也知道下雨往家里跑吧。”
不远处的杜雾霖打了个喷嚏。
说话间,货架后后的一行人逐渐越过书架,也看到休息区,他们的眼神尚且茫然,不知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
“这是哪儿?!”一个身材魁梧健壮的金发男人以为找到生机,摸过来却看到一群骨瘦嶙峋的人,顿时感到崩溃,抱住头颅痛哭出声,“放我回去!我会有很多很多资源交换!”
关一晨转动着头颅,直直望着他:“嘘!”
金发男人呆愣住,她又,“嘘!”
“保持安静,你可以去死,但你要考虑我们。”关一晨说,“我们忍饥挨饿,我们遵守规则,就是为了活下去,活到看到出路的那一天!做不到,你就去死!”
她声音小而沙哑,近乎是从缝隙里挤出来的,像条潜藏在沙子中的眼镜王蛇,猎食时发出驱逐的嘶嘶声。
金发男人被呵斥住了,手足无措。
而关一晨已经不再同他对话了,她重新看向支松学:“在这里,白天是短暂的,黑夜是长久的,过不了多久灯又会熄灭。我看过表,一个夜晚可能需要12个小时,白天只有2小时。”
“蹦,蹦,蹦!”
话音落下,超市瞬间昏暗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