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仿佛看透他在想什么,轻声道。
你很心有灵犀吗?支松学眉眼中流露出疑惑,他瞥了侍者一眼,“安静。”
蜡黄脸说他是小偷,那一定有东西丢了。至于是什么,他已经大概知道了。还有那只软绵绵没有骨头般的手……这件【东西】有可能一直在丢失状态,只是每晚都会有人被当做小偷装进去。
想到那口满是血腥气的箱子,支松学又开始反胃。
他干呕了几声,连带着胃里一阵痉挛。
侍者轻轻拍打着他脊背,顺毛一样轻抚着。另一只手从后到前摸了摸他的小腹,瘪瘪的,应该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饿了吗?”
支松学抗拒地推开那手,他看着侍者,“再说一遍,我的丈夫只是死了不是睡着了。还有你这么见不得人吗?”
他冷笑,猝不及防地伸手打开灯罩,灯罩飞了出去以一个抛物线的轨迹消失在杂物堆中。
侍者露出一张并不熟悉的脸。
这张脸少年气十足,凌乱的发丝下狭长凤眼尾梢染着红,瞳孔怪异地夹杂着醒目蓝色,尖锐形状中倒映着支松学的眼眸。他笑了下,嘴角有颗比寻常虎牙更尖锐的牙齿,抵在唇瓣上压出点血色。
“……”
支松学突然很累。
他拧开门走了出去,四楼走廊上空无一人,静悄悄的。向套房方向走去,路上也没有碰到人,套房门也是大开着,那口行李箱就摊在地面上没人看守。
他在其中品位到些许微妙——
因为恐惧所以远离,因为恐惧所以信奉。
矛盾至极。
“嘶嘶。”一旁转角突然响起气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躲在哪儿。
侍者看了支松学一眼,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竟然从角落中拎出个人来。
“站这。”侍者命令道。
那人瞄了眼他的拳头,一拳可以打死他,于是颤颤巍巍地站着,看看支松学又看看侍者,“这、这你雇的打手吗?多少钱,我可以出钱共享。”
那人一根手指上有3个金戒指,一只手加起来有三十个,脖子上戴着拇指粗的金链子,土大款无疑。
支松学:“……免费,送你。”
“真的吗?”土大款喜极。
“啧。”侍者异常不满,拧着眉走到支松学用身.体去挤他,两个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后者趔趄一下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踩在对方脚上。
侍者意满离。
支松学终于可以把视线放到这个突发情况身上,他有印象,是登记时在前台的另一派人。
“什么情况?”他懒得寒暄,单刀直入。
土大款犹豫了下,娓娓道来,“我们进入恶泉就被分配了身份,是一支殡葬队伍。主人家没给准备棺材,给了我们那口箱子。”
说着他往屋里一指,行李箱血淋淋地摊开着。
“我们拿到手还是沉甸甸的,里头有东西。没敢打开看……恶泉这次给的任务很简单,只要把箱子带到目的地,安葬下去就可以。结果谁知道,走在路上住宿的时候箱子突然轻了!就是没人的那种轻,一时间所有人冷汗都下来了。”
土大款心有余悸,开始环顾四周,“箱子空了以后,经理——就是那个脸蜡黄的男人,他非坚持说有人偷走了尸体,让晚上守夜的那个人躺进去赔罪,说他看管不周。”
“那人不肯,就晚上下药迷晕后活生生塞进去,等我们发现时骨头都断了好几根,喘气也断断续续的……”
支松学想到那软绵绵的手掌,一阵恶寒。
“死了吗?”侍者插话。
“死了。”
时间都静止了,土大款说地异常艰涩,“死而复生了。我亲眼看到他断气了,想着干脆将计就计把他填进土里也可以。但是第二天晚上箱子又空了,死人死而复生,经理却像没看到一样,再次要求看守的人躺进去……”
所有躺过去的人都变成了神色呆滞的半活尸,每每夜晚结束一场大型狩猎就会开始,一直持续到有人躺进箱子为止。
他们还会回来,以防万一支松学走到401打开门,“借一步说话。”
401里没开灯,白森森的花圈相框还是让土大款打了个激灵,“这这这……这是、是什么?”
支松学头也不抬:“死鬼老公。”
侍者拿起相框端详,相纸下角落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赍我长恨意,归为狐兔尘。亡夫■■。】
最后两个字都刻意划去,看不出模样。
“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吧?”侍者放下相框,状若无意地走近他,“我是东门烦,请多指教。”
支松学瞥了一眼,握了下他伸出的指尖。一点温度转瞬即逝,东门烦握紧手,试图留下点气息。
土大款察觉出古怪,视线在两个人间晃动:“当着死鬼老公面调情,不好吧?”
东门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