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的人脸早被他割去,玻璃上沾满了手指印几乎遮住大半照片,但他还是恍惚了下觉得里面的人在笑。
是低血糖吧。都产生幻觉了。
他确实一整天没怎么进食了。
支松学撑着地板站起来,吹熄蜡烛,摇摇晃晃地打开房门想去楼下快餐店买点吃的。
这家招待所之所以平价大部分原因要归结为年代久远,墙壁上的墙纸脱落大半,露出内里发黄的墙壁。走廊地板是木制的,被水泡过散发着轻微霉味儿,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半夜走在上面简直能被人冲出来暴打一顿。
楼梯把手更是被人摸地光滑无比,找不到一点倒刺。
支松学走下楼,看到另一个值班前台给一群人登记住宿。粗略一看有十数人挤满了大厅,后面还带着一堆行李,最大的一个箱子几乎能装下一个人。
他扫了眼,不太感兴趣。
走到门边推门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不对……
支松学收回手,他走的时候是六点,来回不过4小时,从杜雾霖车上下来还是天光大亮,现在正是上午的时候怎么会天黑。
他走到大厅侧面尽头,隔着玻璃往外看,还是黑的,杜雾霖停车的地方也是空的。
想了想他给杜雾霖发去信息:【1,辛苦发下招待所照片。】
消息转了几圈才发出去,过了几分钟对方回过来一张一切正常的图片。
雾里注视:【什么事?】
*
杜雾霖不解地拍摄了招待所照片,确认401房间仍旧拉着窗帘,奇怪……
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然而过了好几分钟她才收到消息。
支松学:【我在恶泉。】
*
发出那句消息后信号就中断了,支松学收起手机,扫视大厅中一行人。
把招待所变成了恶泉吗?
他想着。
前台突然传出纠纷声,支松学快步走上前隐在前台天堂鸟盆栽后观察情况。
前台问一行人:“您们确定要单独给行李开一间房吗?还是顶级套房。”
“是的……开一间,请快点……必须单独开一间……受不了了……”人群七嘴八舌起来,支松学感到烦躁。
他抓了把前台薄荷糖,拆开一个,其他塞到口袋里慢慢吃。
冰凉的感觉从舌尖蔓延,他冷静多了——这时他发现这一群人微妙分成两派,一派些微疲惫但正常,另一派神态神经质双眼微突,面部肌肉透着几分僵硬。
两派以硕大的行李箱做分界线,划分清晰。
前台显然也焦头烂额,“好的好的好的……”
办理好入住,一行人立刻拖着行李上楼,巧合的是他们也住在4楼。
等他们上去,支松学才从天堂鸟后面绕出来,“请问有餐饮服务吗?”
“没有的先生,”前台脸上有点歉意,他看了眼腕表,“这个时间外面的快餐店也关门了,非常抱歉。”
“好的。没关系。”
支松学看到他手腕上的表明明落在11点,但前台却完全无视了……再说外面那家连锁快餐店是24小时营业吧。
有点饿,回楼上睡一觉吧。
*
“咚咚咚!咚咚咚!”
激烈的敲门声,支松学迷迷糊糊睁开眼,走到门前隔着猫眼看了出去。
猫眼正对着一张蜡黄的脸,那张脸主人似乎意识到门内有人,他猛地凑近,用眼珠对上猫眼直勾勾地看着。
支松学打开门,他又猛地退回去。
“小偷!”
他盯着支松学,眼球猛力瞪起简直要爆出来。
支松学平静:“你疯了。”
蜡黄脸不回应他仿佛没听见般,执拗地喊着“小偷!小偷!小偷!”随着他的喊声,越来越多的声音汇聚而来,所有神经质的人都围在他门前齐声喊着,将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不知是谁先抓起他,无数双手伸向他,人群裹挟他将他带到了存放行李的房间。
房间原有两张床被推到角落,行李箱敞开着放在正中央,支松学看到这个行李箱中浸着血液,内部纤维布满是指甲留下的抓痕。
似乎有什么被强行塞进去,硬生生折断骨头,口吐鲜血窒息而死。
有人开始掰他的手,掰他的胳膊,掰他的腿,他好像也要被塞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