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后来总想起她看见昭彻光的第一眼。

夺目、明亮，她站在人群边缘，中心却在向她靠拢。

——

今年夏天格外燥热，但对风萧萧来说迎面扑来的热风都是畅快的。

从私家车上跳下来，脚踩着绿茵向学校门口走去。

她和陈栀子约好一起去报名搬书，那位大小姐知道风华破例准她不用在家上私教、可以和同龄人一起去上学后，高兴得奖励自己通宵看了几天小说。

现在顶着个黑眼圈向先到一步的风萧萧招手，浑身散发着快要猝死但仍旧努力活着的气息。

“萧——萧——”

在唯一身穿校服的女孩面前刹住脚步，陈栀子惊讶点了点她脑袋。

“虽然班主任说新生报名最好穿校服，但实际除了个别小乖乖，根本没人会在开学第一天就换上啊！”

个别同学揪住宽大的校服裤子，不解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对她投以视线的其余同龄人，神情茫然。

“我看老师说要穿，我就换上了。”

陈栀子捏了捏她小脸蛋，语重心长挽住人手臂向校内走。

“没事的，你第一次上学不知道这些‘潜规则’，实际上老师的话也不用全部都听……”

一路絮絮叨叨向好朋友传授自己摸鱼十几年得来的学生经验，风萧萧听得似懂非懂。

重点记住了陈栀子说的“不是不听，是选择性的听，划重点去听，循序渐进的听”。

从校门口走向新生报道的思学楼并不远，一路不少往来新生穿梭。

风萧萧放眼望去果然如陈栀子所说，没几个乖乖听话第一天报名就穿校服的。

她视线一转，看见了一道高挑人影。

也不是所有人都没穿嘛，这里就有个和她一样的“个别”。

那人半倚在敞开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过了花期的紫藤花长廊。

一片鲜妍到将人淹没的绿意里，少女及肩黑直长发如云托月，清凌凌一双眼睛偏头看向窗外。

在察觉风萧萧视线后，敏锐瞥来一眼，瞬息之间就收回。

风萧萧有些看呆了。

乌发雪肤，裁剪一般的衬衫长裤校服在她身上没有一处不合适，勾勒出眼前人削直长腿挺拔身姿。

许是她视线太过热烈，窗边人偏头微微思索，迈步向她走了过来。

风萧萧：！！！

长年缺少人际往来，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应付这场面。

想要去求助陈栀子对方却正和办校园卡的聊得热火朝天，半点没发现她这边的异常情况。

两人距离缩短到几米远，风萧萧站在原地已经能看见她抿紧的薄唇。

正当她不知道是停住不动等少女过来、还是马上扭头逃之夭夭时，走到过道中间的人被发现她的几个红马甲志愿者围住。

等少女再抬起头时，原本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同学你哪个班的，头发没有扎起来要扣班级分啊。”

红马甲之一笑着拿钢笔笔盖点点她胸口铭牌，“让我看看你叫什么名字，楚、为、先？”

“不是你怎么铭牌是——”

昭彻光低头扫她一眼，脸上似笑非笑。

“你早恋对象的牌子，还扣分吗？”

虞允闲翻了个白眼，没好气朝人挥了挥手，“去去去，阿楚呢？说好来接新生怎么她牌子在你这——人又跑哪躲课去了？”

四处搜寻刚才那道身影，无果后将围住她的一群同学挨个伸手推开，口吻很无奈。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她躲课去了。”

“……这位准备去躲课的同学，你好歹把红马甲给穿上遮掩一下吧？”

婉拒朋友们递过来的马甲，昭彻光礼貌一笑，“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们继续加油，拜拜。”

望着昭彻光匆匆离开的背影，几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她干甚去了？”

“不知道啊。”

“小柔这几个月请病假呢，不然还能让她分析一下某位的不可测行为。”

“乔柔请假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才发现啊！她上次和昭彻光翻墙出去买零食，昭彻光翻出去了她把腿给摔了。”

“新加的校规就是不准翻墙买零食……”

几个人聊天的声音渐远，昭彻光漫无目的在学校里乱逛。

刚才那人是低年级的学妹？

没见过，很可爱，一直盯着她看。

可惜一错身人就不见了。

心下叹息，转过走廊拐角时措不及防看见一张熟悉面孔。

身体如纸蝴蝶一般纤薄，风一吹就好似会被吹走。

但偏偏因为骨子里的倔强停留在原地，发丝安静随风轻舞，交缠在少女苍白肌肤上。

“对啦就站在那里，这个构图很完美，拍出来绝对好看！”

风萧萧略有些不自在，身后参天古柏绿影浓浓，与她一起停留在永恒的相纸上。

“我们萧萧真乖……”

陈栀子满意将拍立得照片导出，双手紧贴在相纸上捂热，显形的相片里少女正安然注视着镜头。

“真的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