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清凉，几乎没什么人的公路旁，程峻熙趴在停稳的车窗前盯着路边的狸花猫，嘴里还念叨：“哎小高，你看这猫多可爱！你想养一只吗？其实我挺想养的，但是平常上班忙怕没空照顾……”

“不养。”

程峻熙继续说：“哦对你也忙，我给你说养猫要经常喂猫粮铲屎，如果你……”

“哥，我喜欢你。”

程峻熙怔住，脑瓜子嗡嗡的，他怀疑自己听错，缓缓转头看向驾驶座的高鸿泽。对方脸色很缓，月色在他的侧脸留下阴影，伸手拿出烟盒里的烟点燃，火光明灭：“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了。”

“你的长相和身材都是我喜欢的类型，性格也好，头脑也聪明，总之对我来说你浑身上下都是优点。”

程峻熙想开车门，结果发现车门被上锁：“……”

这小年轻手挺快啊。

他深吸一口气：“小高，我喜欢女人。”

“我知道。”

“我喜欢二次元的女人。”

“我也知道。”

程峻熙有种天灵盖被人掀开的感觉：“那你刚才是喝大了？”

从他进公司起，这孩子就和他认识，俩人关系一直都很近，彼此了解程度也远超其他同时，所以打死他都想不到小高会向他表白。

高鸿泽转头看他：“哥，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和心意是藏不住的。”

“藏不住就硬藏。”程峻熙说。

“……”

高鸿泽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窘迫感，他有些犹豫的问：“哥，我想知道你……”

他话还没说完，程峻熙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拿手机打电话：“喂？表姑父的三舅妈的六姑奶生病了！好，我这就去。”

随后，程峻熙随口对高鸿泽说：“小高啊，我觉得咱们还是做同事比较好，好好工作赚钱争取以后你谈个女朋……呸，男朋友，我家里有事先走了哈！”

他立刻向公路那边挥手，正好一辆出租车停下。程峻熙快速上车消失在茫茫夜色覆盖的公路。

高鸿泽咬紧了后槽牙，眼神阴沉地攥着方向盘，他盯着程峻熙乘坐的那辆出租车直到车子消失在公路尽头。

*

程峻熙回到家，傅续莘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你回来了。”男人见他脸色，意识到有事发生，“去哪儿了？”

“和刘南山他们刚吃完饭。”程峻熙换鞋进门，他瞥见屏幕播放的画面愣住，“《千与千寻》？”

“有时候尝试新鲜事物挺好的。”傅续莘说，“吃饭期间发生什么了？”

程峻熙心情沉重。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高鸿泽一直以来都喜欢自己，但令他震惊的不是对方的男同身份，而是这份勇于向他告白的心和勇气。光焰是上市公司，职场人际关系虽冷漠，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高鸿泽大胆向他示爱相当于是将把柄交付给程峻熙手里，只要他把这件事抖露出去，对方在公司面临的是身败名裂的风险。

他欣慰于高鸿泽的信任，但也忧虑于对方的鲁莽。这孩子还是太年轻，有些话不仅不能对外说，而且要一辈子烂在肚子里。旁人的风言风语看似无关紧要，然而唾沫星子多起来也是会淹死人的。

想到这里，程峻熙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工作太累了。”

傅续莘静静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转移话题：“杨伟被开除的事你知道吧。”

程峻熙：“我听南山讲了。”

“舒林越来越大胆，他现在都明目张胆的往光焰塞关系户。”傅续莘拿起手边的财经杂志翻看两页就觉得看不下去，眉眼间满是烦躁，“以前是花圆，现在又是杨伟，下一个还不知道是谁。”

程峻熙觉得这商业这商战搞得跟卧底007一样，你往我队里塞人，我往你队里塞人的。关键是双方打的有来有回、互不相让也是精彩。

傅续莘：“苏州经销商的事你了解过吗？”

程峻熙愣住，点了点头：“我听南山讲过事情全貌。”

“我之前和这个经销商接触过，他的意思是想深入发展经济适用型车类型的开发。他和杨伟起争执主要还是杨伟完全站在舒林那边大谈高端实用型车的好处，他对这点不是很满意。”傅续莘说，“这次我准备安排一批人去苏州找他谈经济适用型车的生产计划。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等车子研发生产后也好找销路，你也在出差行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