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学生正在洗漱，偶尔说两句关于作业和老师的闲话，看起来与普通高中生无异。

但在靠里的一个洗手池旁，站着两个男人，虽然他们同样穿着校服，却显然与周围“青春”的氛围格格不入。

一个身材粗壮，面色沉凝，约莫三十五六岁。

一个稍年轻些，身形偏瘦，似乎是长期睡眠不足，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得吓人，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透支的疲惫。

二人正打量着他们，对上晏清的眼神，壮的那个冲他做了个口型：“蛹者？”

晏清微微颔首。

对视了一眼，两人这才靠近。

“大刘。”壮的那个简单介绍了自己，又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瘦子，“顾寻。”

晏清：“小帅。”

大刘的目光随即落在步如意赫愣的脸上，蹙起眉头，转向晏清确认：“新人？”

晏清再次点头。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大刘看向步如意的眼神里并没有丝毫宽慰，反而是带着嫌恶的冷漠。

“蜃境从来不缺新人，大家也不会对你有多少耐心，只奉劝一句，早点接受现实。”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就算帮不上忙，也管好自己，别拖后腿，也别坏事。在这里，一个不小心，害死的人可能不止你一个。”

步如意并不太清楚现在的处境，超越自己认知的事情，让他的思绪尤为混沌。

他呆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先去把脸洗干净。”

一旁响起了晏清的声音，步如意被他推了一把，引到空闲的水龙头前。

冰凉的自来水扑到脸上，让步如意打了个激灵，也让他稍稍清醒过来。

水的触感是真实的，混着铁锈和漂白剂的味道。

他用力掐了一下脸颊，传来清晰的痛感。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梦。

步如意猛地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神惊恐，被猩红色油彩糊了一脸的自己，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巨大而又真实的恐惧，像是沼泽地里的腐泥，压迫着将他吞没！

新人这种反应，大刘早就习以为常。

没有理会步如意的失魂落魄，大刘快速分享自己获取到的信息：“今天是周一，现在是午休时间，一点半打上课铃。”

“提示还没有出现，建议是趁这点时间，分头行动，探索和熟悉一下周围环境。学校场景这么大，这次的难度恐怕不会低。”

顾寻在一旁沉默地点了点头，眼中是近乎麻木的疲惫。

“那我和Rory一组。”

提到分组的大刘，肯定不愿意和新人一组，晏清却并不介意。

没有时间给步如意慢慢消化，他魂不守舍地跟在晏清身后，迅速穿过操场，去到了靠近综合楼的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弥漫着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并不算好闻的气味。

晏清带着步如意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又自己去窗口打了两份饭菜。

“吃点东西。”

他将一份餐盘推到步如意面前，“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

步如意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吃饭？

在这种地方？

还能吃得下饭？

步如意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平静进食的晏清，对方的从容让他感到一丝荒谬，也奇异地冲淡了少许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

“虽然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但也需要补充体力。”

“吃饱了，遇到危险至少跑得快。”晏清没有抬头，“而且，目前这里的食物没有问题。”

步如意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听晏清语气平淡地说道：“记住，死在这里，就是真真正正的死亡。蜃境不是游戏，没有重来的机会，也无法在中途退出。”

“……”

拿着筷子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步如意哭丧着脸说道：“哥，你这么说，我更吃不下去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