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点。”他拍了拍小吴颤抖的肩膀,声音平稳:“记住,只要你没有触犯规则,诡物就无法直接杀死你。”
正因为无法直接杀死没有犯规的玩家,这些诡物才会在精神上的折磨和恐吓,来刺激玩家违规。
小吴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绝望,“可是……太难受了……真的太可怕了……我感觉我快撑不住了……”
晏清看着他,眼神冷静而坚定,“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半了,再撑一天,大家小心些,一定能够出去的。”
沉重冷静,显然是老玩家的特质。晏清的话和“老玩家”的可靠性,这将小吴从崩溃的边缘暂时拉了回来。
他用力点头,牙齿却还在咯咯打颤。
安慰好小吴,晏清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这才对陪在小吴身边的张博说:“我先睡一会儿。”
蜃境的规律,越往后,白天越短,夜晚越长,也越危险。
晏清道:“大概两小时,若有异常,及时叫醒我。晚上也由我来守夜。”
张博点点头,小吴还没缓过来,只怔怔说了一声谢谢。
关上房门,晏清在主卧和衣躺下,闭上眼睛,不过几个呼吸间,便迅速沉入睡眠。
时间在压抑的氛围中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的雨声似乎大了一些,但天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加阴沉地黯淡下去。
暴雨的天,明明是午间,屋内却已经需要开灯才能视物。那种光线被强行抽离的感觉,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张博忍不住再次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外面的世界几乎已经完全被一种近乎黑夜的浑浊与昏暗所笼罩,远处的血雾在如此光线下变成了黏稠的暗红色,紧贴着公寓楼的边界翻滚,仿佛随时会顷挤进来。
这才几点?
被这异常的天色堵得心口发慌,张博下意识想找钟表确认时间。
“天……黑得太快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缩在床与墙壁之间狭窄缝隙的小吴闻言,身体又是一颤,恐惧地捂着脸,只露出一双惊惶的眼睛。
张博动手把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光明能够勉强带来一丝无用的安全感。等到了快四点的时候,张博敲响了主卧的房门,按照晏清的要求将他叫醒。
此时,天已经黑得如同浓墨一般。
走廊上老旧的钨丝灯挣扎着亮起,光线微弱而昏黄。
晏清仔细检查了所有门窗的锁扣,确认都关闭好了,这才转进厨房,拿了一个装了盐的调料罐,在入户门和旁边的窗户下方,都撒了一条线状的盐。
盐是洁净的矿物,将盐划出一条物理上的界限,是常用的“保护性结界”手段。可以将邪灵、厄运和负面能量阻挡在门外,保护家宅的平安。
做完这一切,晏清将盐罐放回原处,目光扫过窗外黑沉的的夜色,又劝二人吃点电饭煲里保温的粥,还说道:“最好再睡一会,这样后半夜也能警醒一些。”
张博和小吴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与恐惧,但二人听劝,勉强都喝了一碗粥。
分针在表盘上诡异地转动,时间很快就就过了傍晚。
晏清盘腿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小吴原本一直坐在晏清边上,但熬到这会儿,张博感觉眼皮有些重,就叫上小吴一起去了次卧小睡。
小吴不敢再睡那张床,就在床头柜的缝隙里铺了拿被子半铺半盖的靠着。
他原本也紧张得睡不着,进来不过是给张博作伴,但却在张博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中,又一次慢慢昏睡过去……
次卧没有关门,也没有关灯,张博原本只是打算眯一会儿。
张博的心跳始终无法平复,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和老旧床垫的弹簧音,伴随着倾泻而下的雨声浅眠了一会儿。
在他看来,只是一会儿。
但当他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却发现周围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霉味和阴湿气侵略性地钻进他的鼻腔,张博茫然四顾,心中一片混沌。
我不是在房间里吗?怎么……
这里又是哪里?!
张博确信这里不是房间,念头未落,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他惊醒!
规则!
晚上不能出门!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回去!快回去!”
张博在心中疯狂嘶吼,转身就想逃离,却发现自己置身于无尽的黑暗迷宫,根本辨不清方向。
恐慌如同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他想大声呼唤晏清,但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
“救命!救命!”
泪水夺眶而出,张博恐慌到了极点,就在他于黑暗中四处摸索的时候,头顶一点微弱的光线忽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