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会在您的身后，当然，还有他们三个。”狄尤塔涅顿了顿，不情愿地说，“您已经耗费太多的力量，接下来预言中有关大陆的灾难交给我就好。”

“塔涅，你真好。”斐郁乐呆呆望着他，下一刻猛地扑到他怀里。

他的声音闷闷的，透过长袍传入心脏，然后被耳朵听到，“我想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感谢你在我失忆这段时间陪伴着我。”

“但有一点我不认同。”斐郁乐抬头，露出一双宝石般碧绿的眼睛，“魔法大陆的困境我怎么能不管不顾？你不需要独自承担，我们一定能想到很好的办法来解决的。”

狄尤塔涅没有答应，斐郁乐亲密的动作让他有些不自在，靠近的瞬间他浑身僵硬，直到斐郁乐说话才想起放松。

“……雪莱伊好像在喊我们，过去看看。”他没忍住，抬手拂过斐郁乐的脖颈后的发丝。

“喂！你们怎么回事？”山雀绕他们转了两圈，“好吧，我知道不能使用魔法，平时尾巴不沾地的人鱼走得的确慢。但是！你不能任由他这样，他现在可是囚犯！”

“我明白了。”斐郁乐虚心认错，“我们接下来要往哪走？”

“穿过这片冰蚀洼地，就能看到一条蜿蜒的、干涸的冰河道。它是泺寒冰域的报时鸟，每次回暖碎冰和融水会顺着冰山流下。河道的顶端便是女巫的部落，我们此行终点。”

山雀飞得很高，眺望回家的路，还不忘感叹：“这次出门几乎要耗尽我百年的精力，预言把魔法用完了不说，还要假装高兴带你们几个回家。要不是怕你们在冰域里冻死，我早自己飞回去了。”

她的怨气来的快去得也快，气鼓鼓的身体瘪下来，停在予希克妮的肩上，“但我认真想了想，漂亮的女孩可不能有差池，就当是陪你们三个探险了。”

“您可真是魔法大陆上最心软仁慈的领主，我愿永远追随您！”乔妮菈感动的泪水几乎要把山雀淹没，刚凑近就吓得纯白的羽毛四处飞舞。

予希克妮微微皱眉，“我们已经探险过三个领地，很清楚该如何面对那些可怕的生物，您不需要为我们驻留。”

“我就要保护你。”雪莱伊嚷嚷道，“不准说了，还没人能拒绝得了我！”

“冰域领主，认识了那么久，也保护保护我们啊。”沃厄多刻意造出一点响动，微笑着打断她们，“你领的是条什么路，特地把我们往恶魔家里带？”

顺着他的视线，斐郁乐看见一排黑团团的烟雾，它们“体内”似乎藏着一块圆滚滚的冰，在团雾的上方，听到声音后同时滚动，露出一只简陋的眼睛。

他没看错，是一只，但黑雾聚在一起，“眼睛”们也多到看不清，它们相互推搡着，说出一些无法听懂的词。

它们像是童话书里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怪物，魔法气息微弱，长得倒是吓人。但只要到了能认字的年纪，就不会对着书上这样的图案生出害怕的情感。

斐郁乐悄悄碰了碰人鱼的手臂：“塔涅，你能听出来它们在说什么吗？”

当然不能，但斐郁乐的神情很专注，像是下决心要学一些新的事物，狄尤塔涅想了一会才回答他：“一点吧，不过拼不出完整的话。”

“真的吗？”斐郁乐疑惑地看着他，“我似乎听懂了，它们说我看上去最好吃，要第一个把我吃进肚子里。”

狄尤塔涅的眼神瞬间变了。

“它们的声音很奇怪，或许是我听错了。”斐郁乐急忙挡在他面前，“塔涅，你不是说身体里的魔法被冻住了吗……”

“干什么呢你们！”雪莱伊冲了上去，离她最近的“眼睛”被打倒，翻滚一圈后回到冰面。

“星格修之眼？许久未见，该不会认不出我了吧。”她变回人类的形态，举起权杖恶狠狠戳向它们。

“怎么是你！”它们仓惶逃离，却不小心撞到对方，顿时瘫倒在地。

雪莱伊轻轻转动手指，将它们隔空抬起，再砸向领地中间的洼地，堆成一座小山。

“尊敬的领主大人……”星格修之眼哭丧着脸，“别生气，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而已！领主您不是很久没回泺寒冰域了吗，我们怕您找不到会女巫部族的路，刚刚那是要给你们带路，你们可别不相信！”

“闭嘴，只有傻子才听不懂你们刚刚说的话吧。”雪莱伊哼笑一声，她在冲上去教训它们前已经和女孩们解释了这句话的意思，骂起来底气十足。

“那不是，没看见您嘛。”它们身上的黑色烟雾渐渐散去，艰难地从平滑的冰面上爬起，跟在雪莱伊身后求饶，“我真的错了，不然您给我们一次机会？冰蚀洼地里随处可见恶魔的身影，我能找到最快回去的路！”

“不需要。”雪莱伊直接越过它们，嗤笑道，“我回自己家还需要别人带路？”

狄尤塔涅被斐郁乐牵着，脸上淡淡的，经过时一脚踏碎外围那颗星格修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