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的温度显然不足以让虫蛹蝶化，但乔妮菈用魔法和双手为它们搭建了一个安全的庇护所。虫蛹逐渐皱巴萎缩，失去坚固的支撑，被软化的蛹壳微微颤动，隐约能看见蝶翅绚丽的色彩。

古邦修再一次被海水拍到底下，他喘着气，冲身旁的沃厄多大骂：“你到底行不行，抓一条尾巴都那么难吗？看我狼狈成这样，估计心里比狄尤塔涅还高兴吧！”

“说得轻松，这样狡猾的人鱼魔法大陆能有几条？要不你自己试试？”沃厄多冷笑着回答。

“这都不放弃吗？”狄尤塔涅微笑着，“以我们相识那么些年的情感，要是你们愿意低头求饶，我说不准会考虑让你们体面地死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浑身是伤，说不定没到深海就被外面的游鱼一口吞入。”

他戏谑地看着狼狈的两人，缓慢来到他们身边，轻声说：“太感谢两位了，要是没有你们，驻神之海估计……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乔妮菈你的虫蛹好了没，他们要撑不住了！”普佩迪催促予希可妮，“先不管她，你把这一块水域冻住，让沃雷德开出一个口。这是我们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快！”

予希克妮轻念咒诀，森森白气从她手中冒出，经过的海水全都凝成冰状。

“冰墙”不再受海洋领主的控制，周围的挤压渐渐平缓。屏障的一角似乎不再流动，魔法的光芒也变得黯淡，沃雷德用尽全力猛地一撞！

狄尤塔涅抬眼，终于注意到边缘处闹腾的几人。

霎时，更加汹涌的水流向他们袭来，他们被推向各个角落，碰撞把冰块冲散，海水又一次“活”了过来。

“蝶化成功了！”乔妮菈兴奋地说。

在她的手上，一只孱弱的蝶扑腾翅膀，它身上布满各种迷幻的斑点，随着翅的摆动不停流转。似乎是不太适应可怕的海水，翅端仍在微微颤动。

“另一只虫蛹并未完成蝶化，但是没关系，我可以等。”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的乔妮菈声音有些哽咽，她轻轻抚上弱小的触角，像是握住什么宝贝。

普佩迪和沃雷德在翻涌的海水下抓住对方，他们转了好几圈后勉强稳住身形。

普佩迪终于空出时间问她：“好了，恭喜你乔妮菈，但这对目前的现状有什么帮助吗？我们真的被拿去要喂鱼了！”

话毕，看似脆弱的蝶长到比人还高，它张开口器朝狄尤塔涅袭去！

人鱼没料到它会突然行动，速度慢了点，但配合上海水的冲撞依旧躲过它的进攻。

“魔法造物竟然能拥有两种形态，我倒是第一次见。”狄尤塔涅对这只小小的蝶起了些兴趣，“它还能做什么？”

“能干的事情多着呢，生吞活物是它最擅长的。要是不小心被它咬上一口，毒素会爬入躯体，直至被‘蝶化’。”

“是吗。”狄尤塔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面前的海水变为一双无形的大手，绞住它的身体！

水柱顷刻恢复，庞大的蝶竟然也因此消失不见。

“看来是我小瞧你们了。”狄尤塔涅眼底黑意甚浓，冷淡的目光锁住他们，“那现在呢，还有什么东西没用出来？”

听到他这么问，乔妮菈并没有察觉四周的凝重，反倒笑嘻嘻的朝众人摊手：“当然啦，我的虫蛹还没派上用场呢。”

那只被以为“消散”的蝶再次躺回乔妮菈的手心，又是虚弱的模样，颤颤飞动着。

一阵刺痛从手上传来，狄尤塔涅低头，虫蛹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他一口！

虫蛹的毒素在他身上起作用，他的思绪难得放慢，心中嗤笑自己，竟然连这种拖延时间的伎俩都看不出来。

封闭的空间里并没有雪莱伊的身影，她早已在两人的庇护下逃出牢笼。

局势顷刻扭转，他愣神的片刻，休整过后的沃厄多和古邦修看准时机再次朝他攻击！

事情不太妙。

斐郁乐当即决定要逃出顶塔。

他四处搜罗，把自认为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全都堆在大床上，那些镶嵌钻石，挂在墙上的吊灯、古老但不知用途的银环戒指、由某些坚硬鱼骨制成的时间沙漏……甚至没落下高悬于宝冠上的金玫瑰。

塔内奇异的波光晃动，连尖锐的物体都很难找到。斐郁乐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破开禁锢，却在这时听到下面传来动静。

是些不太明显的闷响，还没来得及呼叫便失去行动的能力。斐郁乐敏锐地捕捉到了，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件里抬头。

雪莱伊停在水墙外，脸色难看地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