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吧。
还是说是什么新型的陷阱。
装作没看见放回去,她不配,净身出户再没什么牵扯最好。
“谁?”
灯骤然亮起来,差点被刺激出生理性的泪水,女人攥着手链僵在那里,和进来的他四目相对。很久之前她就想过这一天的到来,真的到来的时候,是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是你?”
在卧室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来工作,想起平板还放在书房折身回来拿,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私闯民宅,你有什么目的?” 两次见面都记忆犹新,又是颜料又是散粉,难不成她是在吸引他的注意力? “不说是吧,我现在报警。”
第一反应是逃跑,她后退几步,男人并不让她如愿,大步流星过来一只手就轻易将她制住。
他没认出来。
又好笑又悲哀。
她抬起手,慢悠悠的从耳后勾起口罩的连接处,揭开谜底,同时让人无法再心存幻想。“是我。” 她直起腰,非常坦荡的承认。
今天的唇妆画的满意,只有自己欣赏很可惜。
他缓缓松开手,素来冷静的那面终于裂开了。
“所以...你结婚后一直在装模作样。” 晏礼苦笑着问。
“对啊。”
“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些衣服,也不喜欢看书弹琴,每次和你出去我都觉得很无聊,想着到底这样的日子哪天才是个头。”
“陈纾宁,是你说要跟我结婚的,咱们见的第一面你主动开的口。” 他也不端着姿态,痛痛快快的把这些日子的委屈的讲出来。
“那又怎么样,当初是家里逼我相亲,你不想可以不答应!”
“我...” 他想否认,只有这点否认不了,论企图心他称不上无辜。
“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这个类型我喜欢黄毛和野性的男人,不像你每天只知道工作,和AI对话都比和你对话有意思! ” 乘胜追击
“那你主动吻我?你和我做?别告诉我连这些你都是被迫的!” 想了半天,又找回了主场,攻击她的薄弱处。
“你没亲过我?你亲我的时候我也没拒绝,都是例行公事。”
好一个例行公事。
“陈纾宁,早知道你是是这样的我根本就不会和你结婚,晏家不需要穿着奇装异服的女主人,我说了一开始就因为你性格和家境都合适,现在看来是太强人所难了。”
多出了几秒空隙。
她没反驳,他说的是对的,如果早一点找到自己的位置,就不会走到互相伤害这步。
“现在后悔也不晚。”
这句话不含怒意,不含对方的指责,陈纾宁承认现实,说就到这里,他们到这里就好。言辞激烈的对峙骤然放松,二人之间绷紧的弦断裂,揪着对方的错处直到无可挽回。
“承认吧,你没多喜欢我,只是不想输。”
“如果早点见到你这副模样,一开始我就不会答应结婚。” 晏礼咬着牙,将人从头到尾打量一遍,从妆容到裙子全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一挂,只有那张脸在不经意间能牵动几分心神。
陈纾宁不是自己的理想型,婚姻也不会走向自己设想的美满结局。
“离婚吧。”
他们冷静下来,面对面坐在桌子前,她从包里掏出来最初那版协议拍在桌面上。
有备无患。
“只差你的签名了。 ”
“行。”
提笔的时候毫不犹疑,刷刷两下就签上。
“对了,如果你打的是和路家合作的主意,恐怕不会如愿。” 好心提醒一下,毕竟她可在最后送了他一份“大礼。” 现下两人没关系了,晏家就绝对不会手软。
“不会,我会离开H市,再也不回来。”
走出书房的时候,角落的小镜子里映出她的裙,暗红色比火红色更凛冽,和今天的温度一样,穿多厚都能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寒风。
来的时候心情是这样的,现在却不同了。
“太太?” 阿姨睡眼惺忪的从保姆间出来,试探着叫了她一声。
“现在不是太太了。” 回答的时候,尾音很轻快。
也不管男人在身后嘟囔什么,走出大门,走到街道上,半夜三更自然是无人。有什么落在肩膀上,手臂上,是今年第一场雪。
初雪发生时,可能晚睡的情侣在接吻,也可能家人在温暖的房子里沉沉的睡去,陈纾宁抬起头,水云间的每一户都做好了圣诞装饰,雪落下的时候,就像个漂亮而精致的水晶球。
伸出手接下几片,落在不加掩饰的肌肤上微微发烫,如同燃烧的棉絮。
寒冷的冬夜,有人打碎困住她的缸,重获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