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系边界,柯伊伯带,跌落203天-
早中晚在天宫上失去了意义,这里没有太阳东升西落,所有人只能按照时间表工作休息。师相桂完成了航行日志后,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他们的队伍又壮大了,又有很多同事陆续苏醒参与进天宫的工作中。不习惯新状态的就用回电子脑和公共义体,喜欢的就继续。
也许是引力场内有点特殊,居然能够同时包容这两种状态的存在。
月下松林很讨厌其他人不经允许就和他喊话,换回义体后,他发现这样好多了,再也没有人半夜来找他聊天了。尤其是可以避开盖尔的乱嚷嚷。
盖尔倒是觉得“幽灵状态”很方便,和谁切磋都不会让对方丧命,还痛快。大老粗很快适应了新状态,每天晚上都要在餐吧搞啤酒无限畅饮,反正也不会醉。
另一个最喜欢新状态的是斐丽达,她在通讯室工作的时候,总是变出点东西,像耗子一样偷吃。林康见她上班吃东西掉渣,但效率翻倍,也就随她去了。
不过最近通讯室和观测台合作搞了个实验项目,目的就是为了彻底研究他们这种新状态的特性,可把通讯室搞了个人仰马翻。
众多同事中,就数观测台的同事最疯狂。除了内部搞研究,他们不按照其他部门的时间表,日夜轮班观测,严重影响了其他人的正常作息。
上午的时候她还专门和瓦列里聊了聊,足足两个小时!教授才不情不愿地同意让观测员们轮休。
师相桂合上眼睛,她不喜欢“幽灵状态”这个词,这会让她觉得天宫上的人全部死了。在瓦列里教授的支持下,他们采用了一个比较正式的称呼——“精神体”。
虽然作为“精神体”的状态行走时,既不需要输入能量,也不消耗能量。吃喝拉撒全免了,电子脑、义体必要的充电程序都舍了,颇有点神仙意味。
使用公共义体的时候,充电就是睡觉,是休息。现在什么都不用了。
但躺在床上睡觉,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身为人类的仪式,能让她维持正确的自我认知。床头的充电插座闲置了很久,现在插着一枚地球形状的蓝色小夜灯。
在幽幽的蓝光下,没一会儿,她好像睡着了,脑子里全是噪音。可过了一会,噪音变成了她听得懂的普通话。
流亡者:【小虫子,你们很吵。】
师相桂:【是的,我们还不能很好地控制音量。】
谁在她脑子里说话!她睡前明明屏蔽了一切通讯,能叫醒她的只有人说话的声音。对方就这么强势地跨过了她竖起的墙,直接和她沟通?
还能有谁……她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他们,这该死的外星文明!
师相桂:【你们是谁,奥克希恩?】
流亡者:【在下奥克希恩,向伟大的梅洛菲尼致以崇高的敬意。】
师相桂:【梅洛菲尼是谁?】
流亡者:【我们神圣的母亲。】
她试探性地问了两句,对方却显得有点神神叨叨的。这个外星文明,搞什么个人崇拜。拿腔拿调的……
于是,她问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师相桂:【奥克希恩是高维生物吗,第几维?】
流亡者:【第四维。】
四维生物……那看他们这些三维生物不就和看猴一样吗?人类的思想、行为,对他们来说应该都是没有意义的举措。
不过倒是印证了一点,木卫二传来的消息应该是对的,值得信赖。
师相桂:【你们为什么会来到太阳系?】
流亡者:【逃亡。】
师相桂:【你是谁?】
流亡者:【一段逐渐消亡的意识。】
一段xx的意识……这个说法很耳熟。
它会和木卫二认识吗?是对立,还是同盟?
师相桂:【我知道有一个自称漂浮的意识,它向我们发送过消息。】
对方沉默了一会,慢慢地回答。
流亡者:【啊你说得对……熟悉的味道,我能感知到它的大致方位,冰冷的气息。】
流亡者:【那个叛徒,背弃了奥克希恩的小人,背叛梅洛菲尼的罪犯!它居然还存在!】
她蹙起了眉头,它和木卫二是有很深的仇恨吗?难不成——
师相桂:【你们的流亡和它有关吗?】
流亡者:【当然。是它出卖了梅洛菲尼!】
这下倒是说得通了!它们有关系,很有关系,关系匪浅。
师相桂:【你们为什么不杀了它?】
流亡者:【不知道……如果是我,一定会杀了它!】
师相桂:【太阳系只有你一位奥克希恩了吗?】
流亡者:【奥克希恩是意识的集合体,我们是集体。】
师相桂:【抱歉,一群奥克希恩。】
流亡者:【我们降临了地球。那里也有奥克希恩。】
师相桂:【为什么他们没有报仇呢?】
流亡者:【……我不知道。】
师相桂:【为什么不联系地球的奥克希恩,请他们复仇?】
流亡者:【……做不到。】
诺亚方舟上装不上所有动物,总有人是要被放弃的。在生存面前,人类好像总是丑态毕现……不知道奥克希恩是不是也这样。
她试探着,假意煽动流亡者的情绪,为的就是获取更多的信息。况且,她已经在挑拨离间了。
如果流亡者说的一切都是可信的,那么可以得出几个结论:
第一、通讯。
也许是受到引力场影响,流亡者目前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无论是同伙的奥克希恩政府,还是内部叛徒木卫二都没有联系。
他们之间一定存在信息差。
如果天宫能建立自己的通讯网络,就可以利用信息差挑拨三者的关系,从而引发他们的内斗。
第二、木卫二的立场。
作为统治地球的新政权,奥克希恩要做的第一步,一定是巩固内部统治。联合战争也好,摧毁各国也好,都是在维护他们的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