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秋的离去,像一场毫无预兆的极寒,瞬间冻结了那个夏日所有的喧嚣与期盼。
嘉世战队刚刚燃起的星火,尚未燎原便被无情浇灭。出租屋里不再有苏沐秋咋咋呼呼的声音,不再有他拉着叶修激烈讨论战术的场面,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和挥之不去的悲伤。
葬礼的筹备,沉重而繁琐。
苏沐秋的葬礼,是在一种压抑的、灰蒙蒙的天气里进行的。没有暴雨,也没有阳光,只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修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沉默得可怕,处理所有事情都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静,安排流程,接待来客,应答悼词,每一个细节都异常冷静,冷静得让人心疼。苏沐橙哭肿了眼睛,但令人心疼的是,这个年仅十几岁的小姑娘,却在巨大的悲痛中,展现出一种超乎年龄的、故作坚强的懂事。
她不再大声哭闹,只是默默地帮着整理哥哥的遗物,会在夜深人静时,抱着苏沐秋的照片偷偷掉眼泪。
而纯稚,成了实际操持一切的人。
她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和那夜淋雨后的不适,联系殡仪馆,选定墓地,处理各种手续。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去,叶修需要她,苏沐橙更需要她。她像一个绷紧到极致的发条,用机械般的忙碌来麻痹自己锥心的疼痛,也支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葬礼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阴沉得如同人们的心情。
来送苏沐秋最后一程的人不多,主要是嘉世网吧的一些熟客和陶轩等寥寥数人。
叶修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西装,脸色苍白得吓人,全程几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变成了黑白色的、苏沐秋笑容灿烂的照片。
苏沐橙穿着纯稚给她买的黑色小裙子,紧紧牵着纯稚的手,小身板挺得笔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的脆弱。
纯稚站在叶修身边,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冰冷和绝望。
是纯稚,强撑着高烧带来的头晕目眩和浑身酸痛,和叶修一起,打理了葬礼大部分琐碎的实际事务——挑选墓地、确认仪式、安抚情绪几近崩溃的苏沐橙、应付前来关心或仅仅是好奇的人群。她表现得异常镇定和有条理,仿佛那个在医院里崩溃大哭的女孩只是幻觉。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拉扯着灼热的胸腔,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当苏沐秋的骨灰盒被缓缓放入墓穴,泥土一点点覆盖上去时,苏沐橙终于再也忍不住,扑进纯稚怀里,放声痛哭。
叶修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纯稚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的颤抖。他终究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牙,下颚线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当所有仪式终于结束,人群散去,只剩下他们三人站在那座崭新的墓碑前时,纯稚感觉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她看着墓碑上苏沐秋那张依旧带着阳光笑容的照片,视线模糊,身体晃了晃。
叶修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触手一片滚烫。他这才注意到她异常潮红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
“你……”他刚开口,纯稚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纯稚!”
叶修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触手的温度高得吓人。
他脸上那层冷静的面具瞬间碎裂,露出了底下从未有过的惊慌。苏沐橙也吓坏了,哭着跟在后面。
医院,再次成为了他们不得不面对的地方。
医生诊断是重感冒引发的高烧,加上极度疲惫和情绪剧烈波动,导致免疫力崩溃,需要立刻住院输液。
纯稚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脸颊烧得通红,眉头紧蹙,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