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的老师其实或多或少地知道一点西尔的小问题，但是能够在人鱼学校担任老师的都是族群的聪明人鱼，他们很开心自家的小人鱼能够多一点心眼，所以对于西尔的独立自律反而十分欣慰。

人鱼虽然群居，但是性格却十分独立，每一条成年的人鱼都绝对能够在海洋中独立生存并且成为海域一霸。

也就是为了种族的繁衍，要看护族群的幼崽成长，不然大多数人鱼的关系绝说不上多好。

就像西尔自己说的，他确实是这一代小人鱼中最聪明的崽崽，所以相比于其他单纯的幼崽，老师们对西尔抱有了更大的期望。

倒也不是说希望西尔做出多大的成就，但是族群中的聪明人鱼还是越多越好。

别看人鱼中的那些海巫师性格多么孤僻，但是人家确实很有能力，而且都是人鱼一族，族人之间也不会像人类一样去排挤嫉妒，反而很高兴为能够炼制药剂的海巫师提供帮助。

是的，人鱼一族就像岸上的人类一样也有着自己的职业分支，毕竟每一条人鱼虽然都算的上强者，但是每条鱼的侧重点不同，职业的多样化也是很正常的。

也就岸上的人类因为同族太多还有空自相残杀，他们人鱼族的每一名族人可都是宝贝。

不过人鱼的职业这个是需要小人鱼在人鱼学校毕业以后自己去探索研究的，虽然同族可以提供建议和参考，但是实际情况还是需要根据人鱼自身的情况制定。

而西尔的目标其实一直十分清晰明确，在人鱼学校学习的都是成年人鱼的基础技能，他会将这些技能磨练到最高，确保自身的实力之余，再来发展一些自己的兴趣。

比如，他就对那些深海禁地的某些其他海植十分感兴趣。

前往禁地的前提是自己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不然进去就不是去采集海植，而是给海植加餐。

西尔合上了手中记录的笔记，墨绿色的鱼尾拖着长长的尾纱在水中飘漾，他轻轻敲了敲鱼尾上晶莹如宝石般的鳞片，发出清脆的响声。

西尔叹息，他还没有成年，鳞片的硬度还是差了点，不过他的战斗技巧还是能弥补这点不足的。

人鱼学校的学员如果想提前申请结业的话，需要独立去完成一次狩猎。而提前结业的狩猎对象会由人鱼老师即时随机安排，比起按部就班的结业考核的自由度更大却也更难完成。

西尔并不担心这个，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他的信心来源于自己的知识和实力，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上次听小鱼说，最近人类的船只又多了起来，有几艘船似乎还跑到了那些海岛附近。

那些海岛，不，或者应该说是那些礁石群落，是人鱼偶尔的落脚点。

总会有那么几条无聊的人鱼想要到海面上找点乐子，比如给迷途的人类唱首歌什么的。

尤其是那一块的水域暗流很多，各种漩涡礁石密布，但是偏偏又离人类固定的某些航线很近，所以经常能够看见某些倒霉的人类船只。

那样复杂又危险的水域，即使是人类中经验最丰富的水手都不敢保证百分百平安，更别说加上点人鱼特产的bgm了。

虽然人鱼们都喜欢唱歌，但是比起和能免疫歌声效果的族人一起，他们更好奇人类在歌声中会出现的种种反应。

相比于其他海洋生物在歌声中直接脑域爆炸，还是人类的反应更加多姿多彩。

所以，如果能选个不错的时机去和老师们申请考核的话，说不定考试的地方就能确定了呢。

即便用歌声戏耍人类完全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所以成为不了考核任务，但是作为考核结束之后的乐子还是很不错的。

聪明的小人鱼根据洋流的规律选好了考核的时间，海面上应当是阳光正好，很适合人类出海。

而不出意料，亲爱的人鱼老师早早就知道了海岛附近经常有人类误入，所以考核的猎物正是最近一直在海岛不远处游荡捡漏人类尸体的一只鲨鱼。

还别说，虽然碍于人鱼的强大一直只是老实捡尸，但那只鲨鱼的实力其实还算得上不错的唉，只是在人鱼面前还是不够看。

西尔虽然还只是一只未成年人鱼，但他的力量毋庸置疑，动作漂亮又利落的迅速解决了猎物，让在不远处旁观的人鱼老师十分欣慰。

不可否认，西尔是他教过的最聪明的小人鱼，没有之一。

而已经完成了考核任务的小人鱼，从这一刻起便就正式从人鱼学校毕业了。

毕业后的小人鱼也不再会被老师们看做需要呵护的小鱼仔，而是能够一同狩猎战斗的同伴。

虽然西尔在身体素质是仍然是未成年人鱼，但是他与其他成年人鱼相差的也就只剩一道成年仪式以及仪式上的蜕变。

能够提前毕业并且独自狩猎的小人鱼已经不再是脆弱的小鱼仔了。

很快就完成了心态转变的人鱼老师再与西尔说话时，神态也变得更加随意自然。

不出所料，人鱼老师向西尔发出了去海面上的邀请，而对于迷惑人类的游戏西尔其实兴趣不大，但是他对人鱼老师的人鱼之歌很有兴趣。

众所周知，人鱼族可以免疫同族的歌声，而人鱼崽也同理，只不过虽然理论上是可以完全免疫的，但若是人鱼在其中加入了一些精神力冲击，还没有发育完全的人鱼崽可能会因此受伤。

所以在人鱼学校的人鱼老师们在唱歌时都只是单纯的进行音阶的引导和示范，真正用以战斗的人鱼之歌小人鱼们目前并没有听见过。

虽然在小人鱼进行歌唱考核之前会教导他们怎么操作，但是老师们能听小人鱼唱，反过来就不行了。

西尔跟在人鱼老师身后向海面上游去，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海面之上的世界，没有毕业的小人鱼是不被允许游上海面的。

灿烂的阳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阳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让习惯了深海昏暗环境的人鱼不禁眯起了眼。

几只海鸥在碧蓝的天空中自由翱翔，时不时掠过水面，抓起一条小鱼又飞向远方。人鱼的出现引起了海鸥的注意，它们远远观望着，似乎是认出了人鱼的身份。

没有了海鸥的声音，海面变得安静了下来，人鱼老师也不在意，只是示意身后的西尔跟在自己身后。

鱼尾轻摆，人鱼华丽飘逸的尾纱飘荡在水里像一朵漂亮的花。

此时的海面没有一丝风，只有偶尔的轻波微微荡漾。不远处，隐约可以看见人类的帆船缓缓驶过。

无风的天气下，船只的行进速度十分缓慢，人鱼老师带着小人鱼来到一处礁石旁边，远远看着帆船慢悠悠的向前驶去。

即便天时地利都不合适，但是并不影响人鱼的发挥。

深蓝鱼尾的雄性人鱼靠坐在礁石上，薄唇亲启，神秘悠扬的歌声在海面上响起，人鱼之歌没有歌词的吟唱，像是大海的呼唤，述说着古老海洋的传说。

那是来自深海的魔魅天籁，致命的危险让人心知肚明却也心驰神往。

小人鱼眨巴这一双翠色的大眼睛，墨绿色的鱼尾学着老师的模样靠坐在礁石的一角，飘逸晶莹的尾纱在水面铺开，宛若盛开的花朵。

西尔认真地聆听着，漂亮的翠色眼眸中是对船只上被歌声吸引的人类们的冷漠与无视，反之是对于歌声响起时一同出现的迷雾与阴云的兴致勃勃。

果然，这次来对了。

人鱼的歌声拥有奇妙的魔力，多名人鱼共同歌唱的情况下甚至可以招来风暴海啸，十分震撼且神奇。

当然，那样的盛况多年前的人类或许还真有幸见识过。

那是人鱼的集群狩猎与复仇。

心满意足地好好唱了次歌，人鱼老师心情十分愉悦，蓝色的尾鳍都在水中放松似得舒展开来。随后，人鱼老师对一旁听完歌一脸思索模样的小人鱼招招手，示意他们该回去了。

西尔还在回忆着方才的歌声，面对老师的召唤，他想了想，还是听话地跳入了水中。

在海里，还能看见方才沉没的船只破碎的甲板碎片被水流带走，西尔回头看去，却意外发现了一处似乎在闪烁着微光的小点。

犹豫了一瞬，西尔扭头游了过去，靠近后才发现那原来是一枚银蓝色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