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一直到成人宴这天，江安原的交谊舞都跳得很烂，磕磕绊绊，属于换个舞伴，换个节奏，就能当场摔跤那种。

早知道就强烈拒绝谢意深办宴会的想法，江安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忧伤叹气，特立独行的造型师给他整了个卷毛头，像只蓬松的小白狗。

礼服来不及手工定制，所以谢意深直接带他飞国外买了一套，袖扣镶钻石，亮晶晶的，领结打了个天蓝色蝴蝶结。

看得出谢流氓超喜欢他这一身，江安原刚换好衣服出来，就被两眼放光的谢意深拽回换衣间，扒了裤衩怼进屁股里，搂着他兴奋狂啃：“太可爱了宝宝，又乖又帅。”

江安原被他抱在怀里，分开双腿，像在暴风雨中的小船上，摇摇晃晃，起起伏伏，他抱住谢意深的肩膀，垂眸望向委顿在地的长裤，上百万的衣服就被谢先生踩在脚下，真可惜。

“嗯……”江安原握拳，潮水泛滥：“慢点！”

从试衣间出去时，造型师、化妆师和服务生都识趣地退了出去。

江安原被谢意深抱回沙发里，用湿纸巾仔细清理，他揪住谢意深领子，想发脾气又不敢，拖得久了，气也消了，任由谢意深帮他穿上长裤。

“好累。”江安原半掀眼皮，瞥了眼罪魁祸首，心里就惦记着一件事：“交谊舞，怎么办？”

江兰溪知道他不会跳舞，到时候肯定会趁机让他丢脸，这真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的问题。

“放心。”谢意深抚摸他汗涔涔的眉眼，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小狗卷毛真是太可爱了，谢先生心想，一定要嘉奖造型师。

江安原趴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宋闻川敲门：“老板，少爷，准备好了吗？”

“再补个妆就行。”谢意深起身，在外人面前，又恢复那样不苟言笑的威严模样：“进来吧。”

伺候谢家小少爷的团队鱼贯而入，江安原不想动，被谢老板亲自到化妆镜前，化妆师小心翼翼地扑粉：“少爷，闭一下眼睛，暂时不用睁开。”

“……”江安原闭眼。

化妆师小姐姐笑着说：“少爷这么好看，不化妆也很出众。”

江安原撇了下嘴角，谦虚地说：“主要是太白了，一白遮三丑。”

“眼睛、鼻子、嘴巴，形状都很好看。”化妆师真心道：“像个小明星呢。”

明星……江安原心念微动，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谢谢姐姐。”

化妆师受宠若惊，谢家少爷竟然礼貌道谢还叫她姐姐！她化起妆来更卖力了，势必要用上平生所学，尽洪荒之力，在这张本就出众的皮囊上，描绘出绝世美人的风姿。

补妆花了很长时间，以至于化妆结束后，谢意深都惊呆了：“这也太…”

少年稚嫩的眉眼稍显青涩，白皙的面颊与微粉的唇瓣相映衬，刘海规规矩矩地半遮半露眉毛，挺翘的鼻梁侧面看去尤为线条流畅，琥珀色的眼珠倒映众人，华光下夺目到让人移不开眼，倘若再长大一些，当真称得上，一顾倾城。

谢意深忽然后悔了：“不该搞这个成人宴。”

江安原两手背在身后，默默凑近他：“为什么？”

漂亮的大眼睛忽然怼到面前，谢意深一激灵，要不是补妆很麻烦，他当场就能扒了小美人的裤衩子，衣服也扒了，扛回床里造他个十天十夜。

“宝宝这么好看，不想让别人看见。”谢意深微微弯下身，伏在江安原耳畔，牙尖浅浅咬了下耳垂的嫩肉，江安原立刻捂住耳朵，睁大双眼瞪他。

化妆师、造型师、服务生，都还在呢！同样丢人的行为他不想来第二次！

小孩心里骂骂咧咧，大人权当没看见，顾左右而言他：“小少爷这么爱生气，当心以后没人要。”

江安原当场炸毛，他忍了一路的宝宝，现在又多了个肉麻的小少爷，实在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抬脚踹上谢流氓小腿，比愤怒的河豚还要气鼓气涨：“不准乱叫！”

谢意深握住他的手，压低嗓音说：“放心，他们都很喜欢你。”

“……”江安原蓦然抬头。

谢先生又说：“不会笑话你的，宝宝。”

谢意深怎么知道？江安原忽然很想问问他，他怎么知道，他其实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表露出，他是卖身给谢意深的模样，尽管这是事实，但他并不想让陌生人知道。

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相反，一个有手有脚的正常人，绝对不会委身于同性。少年有少年的尊严，何况他这样的犟种，他担心过周姨嫌弃他，担心过郑叔不教他，担心过宋闻川轻蔑他。

他的尊严化为谢意深□□齑粉，他的担心被时间锤炼成厚脸皮，但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夸过他的化妆师姐姐的面，江安原真的不想和谢意深有亲密举动。

但违背谢意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除非他想在干掉江兰溪前，得罪食物链顶层的谢家。

再自暴自弃，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与审视。

“你回头看看。”谢意深低沉笑语。

江安原蓦然回眸，伺候他的团队几乎都是漂亮姐姐，大家什么大场面没见过，除了惊讶暴君也会露出那么腻歪流氓的一面，倒没什么太大反应。

化妆师姐姐掏出手机，跃跃欲拍，一脸慈母笑，满脸都写着“kswl”，发现江安原回头，化妆师两眼冒精光，外向e人勇敢追cp：“我能拍一张你和谢先生吗，简直太配了！又帅又美！”

“……”江安原茫然，望向谢意深。

谢意深儒雅含笑，绅士道：“你决定。”

因为化妆师姐姐夸过他，小盆友知恩图报，点了点头：“只能拍一张，不可以外传。”

化妆师兴奋得像追星追到本人，激动地说：“谢谢少爷，谢谢老板！”

“来。”谢意深站在灯光下，拉着江安原到自己身前：“宝宝，摆个pose。”

江安原很少拍照，甚至因为习惯了阴暗角落，以及畏惧他人的注视，常常都是躲着镜头的，让他摆什么时尚pose他也不会，于是像个小老头一样举起剪刀手，尬笑：“耶。”

“噗。”化妆师姐姐忍俊不禁：“小可爱。”

谢意深真是服了他了，不过暂时不打算纠正不适应的小孩。

江安原在黑暗里待了太久，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阳光，适应他人的凝视，还有在旁人面前，自然而然地与爱人作出亲密又不越界的举动，这一切都并不羞耻，这是很自然又正常的事。

也是江安原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谢意深站在他身后，小朋友立得板正又笔直，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能让他脊背稍弯。

于是谢意深弯腰，下巴搭在他肩头，极为亲昵地贴着他，然后揪起江安原尬笑到僵硬的脸蛋。

咔嚓。化妆师姐姐兴奋到原地跳高。

宋闻川敲门：“这么热闹，秦老师高兴什么呢？”

秦月捧着手机给宋闻川炫耀：“怎么样？”

宋闻川不吝夸赞：“都是帅哥，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