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人间短，春宵长。

到最后变成神经都疲惫的麻木，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也没有，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断断续续地昏睡，断断续续地醒来，听到不知疲倦的男人气喘如牛。

就像一块柔软泥烂的土地耕了又耕，直到每一寸角落都布满春天播下的种子。

恍若长夜里飘荡在暴风雨中的船只，或是随手放进嘴里的苹果，布满了风雨的侵蚀，或是唇齿间口津的泛滥，随时会被淹没在暴雨中，或者随时会被吞吃殆尽，浑身力气都用来在滔天巨浪中维持残余的理智，但似乎随着果肉的减少，一切都无济于事，船身沉入海中。

风浪太大了。

就像船帆罩住风浪，害怕会被穿透，但身体却比他想象中还坚韧。

他的身体，确实很顽强，比他的求生意志还要顽强。

不应该作为发泄出口，却是最先迎接被吞噬的所在，耳朵里嗡嗡响，万籁俱寂只能听到呼救的声音，天地融化在狭小的一隅，化为耳边沉重的呜鸣，会远航的帆船，也做了无法归乡的准备。

要是再这样漂泊，恐怕下个月就会听到谢家有后的喜讯，然而并没有，所以毫无遮挡，有种被潮水贯穿的恐慌。

夜晚比想象中还要漫长，狗男人也比想象中更加身强体健。

出让身体作为留在谢意深身边的交换，江安原迷迷糊糊的确认，他绝对是亏大发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掀开哭到红肿的眼皮，下意识伸手去抓一直压在他身上的人，无非因为那只手很温暖，给了他一个尽管疲惫却没有做噩梦的夜晚。

下半身已经感觉不到了，从前浑身上下布满的淤青都被咬痕替代，极容易留下痕迹的皮肤，充分宣告了这一整夜有多么放纵和不可示人。

“……”他躺在谢意深的床上，屋里依然弥漫着浓烈的暗香，那是身体纠缠挤压出的欲望的气味。

江安原忽然很想，要不谢老板还是去工作吧。

奇怪的是，虽然身体知觉模糊，但并没有昨天晚上那么黏糊，被抱起来时汗蹭蹭的，此刻的触觉，似乎很清爽。

高大的身影推开门，谢意深端着蜂蜜热牛奶：“醒了？”

“……”妈的流氓，江安原抓起被子蒙住脑袋。

害羞了。

谢意深好笑地坐过去，将他抱起来，非得让小屁孩靠在自己怀里，意犹未尽地低头亲吻：“安原好乖。”

江安原仰头瞪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有多狼狈，全是咬痕，连手指尖都有牙齿印，谢意深昨晚分明把他当炸鸡腿啃了，连骨头上附着的小片肉都没放过。

“已经清理过了。”谢意深咬他耳朵，不知羞耻地描绘：“我们安原的小嘴巴太能吃了，肚皮鼓鼓的，泡在浴池里，流出来的东西把水都染浑浊了……”

没有当场给这老流氓一拳，已经用尽了江安原平生的自控力。

“喝牛奶。”谢意深念念不忘：“长身体。”

“都成年了，还怎么长。”江安原不满地嘟囔。

抗议当然无效。

“能长到二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