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意深并没有注意发疯的主角，他的视线落在江安原身上，蓦地移不开眼，少年这两天养出白白嫩嫩的皮肉，穿了天蓝色的居家睡衣，短袖短裤，大片白花花的皮肤在眼跟前晃悠。

漂亮的眼睛，淡粉的唇瓣，挺翘的鼻尖，四肢修长，薄汗微浸，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略长的头发丝柔软地垂落，呈现一种透明般的淡棕色，怀里还抱着周姨准备的冰红茶。

“晚上想吃什么？”谢意深嗓音沙哑地问道。

少年骤然回神，转过眼来，被男人眼底的暗沉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两手负在身后：“让周姨买了炸鸡。”

又吃垃圾食品。谢意深比“幸福一家人”群里最年长那个还古板：“少吃这些，不干净，不卫生。”

“嗯。”江安原眼巴巴地凝望他。

谢意深简直受不了小狗巴巴眼，无奈道：“下不为例。”

“谢谢哥。”江安原火速钻进厨房，把温热的炸鸡端出来。

讨好的时候就不叫谢先生了，叫哥比谁都亲昵。

要是在床上也这么……谢意深立刻收起胡思乱想，在餐桌前正襟危坐，严肃得好像要处理什么国际大事件：“你知道这三天要做什么吗。”

江安原哽住，美味炸鸡都失去了吸引力，他紧张到脚趾抓拖鞋，这几天每天都要准时测量体重，体重秤都快给他踩坏了，连周姨都劝他放轻松。

“嗯，”他垂下眼睛，面耳泛红，“知道。”

谢意深说：“先吃东西。”

江安原埋头，狼吞虎咽。

周姨不在，谢意深收拾残羹冷炙，江安原懂事地帮忙，一大一小都不说话，在厨房里默契又安静地忙碌。

“去洗澡。”谢意深摘下围裙，江安原听话地钻进浴室。

出来的时候，谢意深已经在主卧浴室洗好了，坐在沙发里吹头发，顺便看今晚的新闻联播，江安原小心翼翼凑过去，抱着膝盖窝在他旁边，两只脚踩住沙发边缘，怔怔地出神。

一直到晚上九点，谢意深才放下今日新闻，催促江安原：“去睡觉，早睡早起。”

江安原愣住，他在旁边干等了仨小时，结果谢意深只是让他回客卧睡觉！

这也太离谱了。是他想多了吗？那谢意深为什么问他？

但是又巴不得如此，他没有做好接受同性的准备，再加上出于卖身的羞耻感，少年蠢蠢欲动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干出这么下作的事情。

雌伏于同性身下，和碾碎自己的尊严供他人取乐，并没有区别，那是来自灵魂的羞辱。

江安原站起来，同手同脚回了客卧。

谢意深目送客卧门关闭，少年的身形消失，他低头笑了笑，继续玩手机，难得没有工作打扰，他也能轻松两天，狠狠把收藏夹里的猫猫视频挨个品鉴。

本来是要做的，因为不在乎。

但是忽然在乎了，就下不去手。

不至于到爱那种地步，大概是一种，对于弱者的怜惜。

但被小孩勾起的生理欲望，又不得不想办法解决，不想轻易碰在乎的孩子，就只能找个干净的外人。谢意深上身后仰，一声轻叹，还是给宋闻川打了电话：“找个干净的过来，在楼下开间房。”

宋闻川错愕：“小朋友不在吗？”

“算了，”谢意深道，“他还小。”

宋闻川怀疑：“老板，你是不是太在意他了。”

“不好吗？”谢意深开玩笑：“你们都希望我做个好人。”

“好是好，”宋闻川也跟着笑，“就是不像你。”

谢意深把玩打火机，家里有小孩，他回酒店后，再没有抽过烟。

此刻烟瘾上来，干脆起身踱步到落地窗边，点了烟叼在嘴里，窗外霓虹伴夜，繁华尽笙箫，窗面倒映男人高大的身形，独自站在偌大的屋子里，竟莫名透出一丝孤寂。

身居高位的人，反而最寂寞。

谢意深仰头，烟圈向上空漂浮，谢老板三分颓废，七分烦躁：“所以说，不能乱捡小动物。”

宋闻川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跟着谢意深这么久，第一次见他这样想到手又舍不得的焦虑与烦躁，他感觉谢意深真要从冷血动物变成人了。

谢意深放下手机，打开免提，指尖在窗面轻敲，狠狠吸一大口香烟，宋闻川一直胡咧咧：“舍不得，那你打算养到什么时候？江家可是隔三岔五问你啥时候把二少爷送回去。”

“少废话。”谢意深嫌他烦：“去找个干净点的，嘴巴要严。”

话音未落，客卧房门打开了，江安原眼圈红红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