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发出震动。
陆泉回过神,看到来电人。
“陆泉,还在外面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夕阳无声穿过嘈杂的人群,融融地落进小小的电话亭里,陆泉再次抬头,“今天的夕阳真好看,你那边能看见吗。”
林松潜笑了两声,清冽而温柔,“能啊,把我的电脑屏幕照得反光。正在收拾准备去接你。今天晚上有你喜欢的海鲜锅,我准备、”
“我们约会吧。”陆泉忽然道。
“什么?”他顿了顿,声音里泛起甜蜜:“说吧,你做什么坏事了。”
“我把你送人了。就在画廊附近的公园好不好,我去找你。”
“好啊,那我在公园门口等你,顺便通知下郭管家。你把我送给谁了?”
川野公园除了精致的园林树景,还半围着一条川野湖。为了给游客提供欣赏川野湖的便利,公园特意在湖边修葺了一片宽阔的白色台阶,不知不觉变成了情侣约会、居民散步的好去处。
沿湖立有一圈路灯,亮黄的光轻松驱散了夜晚的恐怖。
今天是休息日,出来约会的情侣自然不少,两两牵手沿着护栏慢悠悠地散步。
一个男青年坐在台阶上弹吉他,旁边的女青年抱着手风琴,两人配合,时不时停下来调整节奏。轻晃的身体时远时近,情不自禁看向对方又错开,暧昧藏在摇摆不定的动作里。
现在让陆泉去想她和林松潜的暧昧期,竟十分模糊。与他的亲密如此习以为常,早已成为生活的习惯,根植在她混乱的童年里。
两人迎着夜风漫无目的地散步,林松潜注意到陆泉的视线,跟着看过去,“男方在帮女方练习。”
对上陆泉询问的眼神,他解释道:“手风琴是这首《自由探戈》的灵魂,没有其他乐器也能独奏。”
“这样,”陆泉可惜地点了点头,“我看他们今天是别想练好了。”虽然和他们有些距离,她还是凑到林松潜耳边说:“光顾着调情了。”
林松潜立即笑了,无比轻快柔和:“那你能不能专心和我、调情呢?”
林松潜的西装外套留在车里,现在穿着一身雪白衬衫,被湖边风吹得紧紧贴在劲瘦的腰间,时不时哗哗作响,像只随时可以展翅飞翔的白鸽。黑发也被吹乱,打乱了故作严肃的发型。
成年后,他穿西装的次数越来越多,随性稚嫩的部分也被逐渐修整,像现在这份自在竟少见起来。
他低下头,帮陆泉把飞舞到脸上的发丝勾到耳后,耐心而享受。
陆泉顺势牵过他的手,“林松潜,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嗯?”林松潜顿了顿,脸上的笑轻微地落下去一些,止住了向前的脚步,拇指摩挲她的手背,一会儿才开口:“人不都是这样生活的吗,喜不喜欢根本不重要。”
“你真这么想?”陆泉认真问道。
林松潜静静注视着她,终于轻轻摇头,“今天下午,温沉惠来找我了。”
陆泉不免诧异,牵着他就近坐到台阶上,担心问道:“你妈妈那边…又是监护权吗?”
“她回盛京开钢琴演奏会了,让温沉惠来送票。”
听到这句,陆泉几乎要叹气了,“重要的是,你希望她亲自过来吗?”
“你想去看吗?”
林松潜比她坐矮了一级,需要稍微抬头看她。近处漆黑的水面被路灯染亮,波光粼粼地摇曳在他专注沉溺的眼睛上。
“你呢,你想你姐姐吗。”他反问陆泉。
陆泉诚实道:“非常偶尔,大部分时间就跟忘了一样。”
“我也是。本来也没什么可以拿来怀念的。温沉惠硬说我还在弹钢琴就是证明,我觉得不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他。”
“你也有说不过他的时候,丢人。”
林松潜忍不住笑了,近乎依赖地倾身靠到她肩上,微凉的短发蹭到她颈间,和她的长发一起在风中颤动。像积木,像拼图,像广阔湖泊中依偎着的两条小鱼,相互使对方完整。
“我不喜欢他,他真的好烦。”他轻声撒娇抱怨。
“知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顺带问一句,林公子今年多大啦,瓮声瓮气的,还在喝牛奶吗?”陆泉侧头去捏他的鼻子。
“也就比你大五个月吧。”林松潜皱起脸去撞她作乱的手指,“差点忘了,你把我送给谁了?”
“嗯?什么送给谁?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今晚的龙虾都是我的了。”
“哈、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