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让你们费心了,租房的事多亏邵姐姐帮忙。而且刚回来就有饭吃,真好。”
张金瑞哈哈笑了,和成熟懂事的孩子交流就是舒服,索性不再寒暄,直奔主题:“徐停云昨天联系我说想出院,我今天一大早就去医院咨询,医生说徐停云恢复得不错就同意了。我想着正好,是时候谈谈转学的事情。”
对了,张律师现在是徐停云的代理监护人,学业等方面都由她负责办理手续。
“巴德明顿的学费昂贵,我估算了下,现在转学应该还能拿回剩余的课程费用,大概有五万。当然,我会尽可能协商到最高金额。”
她翻开准备好的文件夹推过去,“这里有一些学校简章,你们可以看看。其中呢,我个人推荐青峰高等学校,在公立学校里算升学率不错的,学费少,离这里也不远,坐公交,十几分钟直达。转学入学又要花不少时间,但我相信以徐停云的成绩,应该很快能跟上。”
徐停云看向陆泉,“我没有意见。”
陆泉也点头赞同,张律师的建议非常可靠务实。
张金瑞满意得眉开眼笑,“不用急,我先开始申请转学,你再好好考虑一阵,这周末前给我答复就可以。”
“医生也说了,你的脚伤恢复慢是因为体弱,现在出了院一定要好好静养,多吃饭多睡觉,营养不能落下。”
“好的。我一定认真吃饭,张律师。”
徐停云答得无比乖巧礼貌,正惹得陆泉多看几眼。
就被张律师点名道:“陆泉你呢?”
“你需要代理监护人吗?”
张金瑞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亲热:“听说你们要合租,仔细想想真挺好的,两个小孩孤身在外,多少能相互照应照应。现在我既然做了徐停云的代理监护人,我想着,正好也可以做你的。”
“你应该也需要处理这些事情,入学手续或是进出医院什么的,大家都认识,联系起来也方便,你说是吧。”
无视旁边徐停云期待的眼神,陆泉摇摇头,“抱歉张律师。我有法定监护人,就算我想,估计也做不到。”
张金瑞思索几秒,斟酌地轻柔道:“那你的监护人,怎么放心你住在外面?”
陆泉只是微笑,“谢谢张律师关心,一旦有什么事我一定找你帮忙。”
张金瑞点点头,悄然收敛过度的热情,“瞎说!你能出什么事。”
临走前,她又对徐停云嘱咐了些注意事项。陆泉送她到电梯口,才回到家中。
反手关门,桌边却不见了徐停云,她探头看去,发现他正站在为他预留的卧室前。他的卧室布局和她同样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套书桌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房间昏暗,徐停云慢慢挪到床边坐下,轻抚床单,仔细得好似上面有什么字需要他用手指去读。
“今天某人好像一直在装乖孩子,虽然也蛮可爱的。”陆泉按开灯,上前摸摸他刺茸茸的短发,轻笑道:“虽然有点晚了,欢迎回家,徐停云。”
徐停云爱娇地嗡一声,亲昵地抬脸去蹭她的手心,睫毛痒痒地挠过手指,染上她的味道。
“张律师现在是我的监护人,再发疯,她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
陆泉被这傻话逗笑,抽手去捏他皮薄的脸颊,“胆小鬼,张律师只是精明了点儿,还不至于这么坏,你太敏感啦。”
徐停云心底的快乐一浪接着一浪地上涌、澎湃,寂静而猛烈地撞击名为恐惧的礁石,他感觉自己在发抖,他不知道,忍不住倾身抱住她,“你不会讨厌我的敏感,对吗。”
“你已经知道我的一切,却从来不说你自己的事情。实在太狡猾了。”
陆泉被他禁锢在原地,无法退缩,她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可一时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向来不爱谈论自己的过去,特别是其中难堪痛苦的部分。主动暴露伤口,除了换得对方片刻尴尬的同情,并不能缓解疼痛。
但面对徐停云,她意外没有那么强烈的抵触,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开口:“我的监护人……是我姐姐。”
徐停云意外而小心地抬脸看她, “为什么不去找她?”
“我们关系不好。”
徐停云贴着她的小腹,能清晰感受到她一下快过一下的起伏,沉郁的眼睛定定仰望她,并在这无限拉长的沉默断点中,忽然甜蜜地笑了,“那就好,我放心了。”
“什么?”陆泉皱眉。
“这样你就会待在这里,一直和我在一起啊。”
陆泉哑然良久,才重重哼了一声,“你想得美。”
还嫌不够地猛搓他的脑袋,把他揉得唔噜噜直哼哼,才神清气爽地甩甩手,“出来,我们一起吃晚饭。”
“我看看今天有什么惊喜菜色。”
她快步走回客厅,刚拿出一盒外卖打开,门铃响了。大概是张律师落了什么东西,她左右看了看便去开门。
拧开把手,陆泉扬起笑脸,探向门缝,看清来人的刹那,浑身的汗毛悚然倒竖!
林松潜毫无预兆地出现,一身黑衣融在夜色里占满门框。面无表情的惨白的脸,漂浮着,如同鬼魂。
问候声卡在陆泉嗓子,凝固着,灯忽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