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泉正满脸不耐,叉着手坐在原位。
见他来,直接问道:“告皇子性骚扰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罗屿丰走近她,“零。”
“可是你看见了,你可以为我作证。”
“我不会。”罗屿丰答道,没有犹豫。
陆泉意料之中失望地耸了耸肩,“那就由你来补偿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吧。”
罗屿丰盯着她唇边刺眼的红印,终于皱起眉,朝她俯身过去。陆泉吓了一跳,拿起橙汁就要往他头上砸!
“别动。”他说。
饮料瓶堪堪停在他颈间,他从衬衫口袋里捏出张手帕帮她擦拭嘴角。
“你嘴角有点血痕。”
他身材高大,此时俯身下来几乎将她整个人困在他的阴影里。微妙的窘迫让陆泉无所适从,她想不通周翎突然发什么神经,被他看见更是倍感尴尬。
浑身难受地收回手,防备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转眼对上她,忽然问道:“我是不是也欠你一个耳光?”
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在她嘴角揉动,陆泉一愣,转开眼睛,又转回来,努力打散这暧昧的气氛。
“如果你帮我一个忙,这件事我也可以不追究。”
“什么忙。”他收手起身。
*
下课铃响起,将神色各异、满腹牢骚的学生们召集到C区前馆。
光洁锃亮的篮球场上,两个班级各自排好队伍,体育馆负责人亲自现身,两名篮球教练加两名体育老师保镖一样站在他身后。
说教内容无非是今日的骚乱,皇子因意外受伤告诫学生不可外传。什么皇室形象与国家颜面息息相关、国际丑闻、什么后果自负之类的话。
陆泉站在队列里,一边听一边深感滑稽荒诞,这样的仗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子残疾了呢,小题大做,简直无法理解。
她臂弯里搭着件校服外套,是沈毅飞的,准备一会儿还给他。
刚刚和罗屿丰的谈话被铃声打断,他要回教室,她趁势约定放学后在他的社团见面。可是,她竟然忘了问他的社团地址——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真不像她。
总之,为了解散时快速找到沈毅飞,她开始用眼睛在对面的人群中搜索他的位置。
随着几张十分出名的豪门子女的脸映入视野,她渐渐神奇地发现:皇子所在的班级全员从西区搬到东区,大概不仅仅是“后勤”这么简单的作用,人员编成才是重头戏。
尹玺和她讲过:皇室的背后是各大财团,财团投资政客,政客巩固皇权。
她思考后,又凭借自己的认知补充了两句:皇权赋予政客地位,政客使财富流通,表面流经民众,最终汇向财团。
如同她之前对皇室的看法,她班上的学生大多对皇室缺乏敬意。毕竟越是上流阶层交的税越多,一看到皇子出丑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很能反应态度。
一群青春期不安定的学生,光凭说教,就能让这些个天之骄子听话服从?
但现在她明白了。
凭她都能认出皇子班级的圈内名人,更何况是其他通晓豪门关系网的学生。上流阶级终究是少数,而商圈内复杂的竞争合作关系早已把他们牢牢绑在一起。因此,哪怕是对皇室毫无敬意的人,在看到这些班级成员后也不会敢轻举妄动。
一旦他们任性的行为对家族企业产生影响,后果绝不是他们可以承担的。
周翎、罗屿丰这些人背后纵横交错的关系…政治经济,牵一发而动全身,真的很复杂。
陆泉正无限发散地思考着,一听到“下课解散”立即回神,穿过人群向沈毅飞走去。
“沈毅飞。”
她及时出声,沈毅飞站在蓝框下转身向她,“哦,怎么了。”
“你的外套。”
见她递过来校服,沈毅飞自己都快忘了。他伸手抓过,“罗屿丰已经走了?”
“走了,说要回去上课。”
明明是陌生人,用这样熟稔的语气对话让两人都生出些尴尬。
陆泉尽量忽略这份别扭,“嗯、我想问一下,你知道罗屿丰的社团活动室在哪里吗?”
正想着如果他问为什么自己该怎么答。
他爽快道:“旧活动中心的三楼,304号。”
什么?那不就是美术社楼下?陆泉心中一惊,微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没事。”说完,他一摆手,大步离开了。
沈毅飞浓眉厉眼,皮肤微黑,身材偏健美,比起罗屿丰又是另一种难以接近的类型。短暂接触下来,他语气中透露出的友善最让陆泉感到奇怪。
但——不再多想,陆泉转身去更衣室找萧戚。篮球选拔赛被延后,她现在一定非常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