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死了对本体也有影响，杀了他！”顾长生的剑势大开大合攻向顾归溟面门：“我今日就算死，又能如何？”

江凌月一口牙都快要被她自己咬碎了，只觉着眼前处处是荒唐。

是，顾长生说得对，杀人的是顾归溟，和她有什么关系？从她决定向顾归溟暴露位置开始，部分人的生死就已经被刻上了牺牲品这三个字，她不能动摇，为了更多人类的生存，注定要手染鲜血。

但很明显顾长生不这么想。

“停手！顾长生！”她不断向着顾归溟进攻，同时调动着这片天地间对于灵力控制的法则，强迫顾长生停止自毁行为：“现在不是时候！一道分身而已，没意义！”

“时候？能是什么时候？”顾长生已被内心的冲动彻底吞噬：“如果我死了，你会记我一辈子不是吗？”

他就是要用最疯狂的方式让江凌月永远不会忘记他，哪怕她将来爱上别人，她

顾归溟一边格挡，一边冷笑地看着面前的闹剧，同时向着远方城池中的魔将下令：“收手。”

他目的已达到，手上这三十万人的筹码没必要这么快失去。而且更重要的是，面前的另一个他，快要堕魔了。

下一秒，他运起滔天的魔气化为巨龙，狠狠冲向顾长生：“既然如此，那我送你一程！”

天塌地陷，轰鸣四起，顾长生屹立在天地间看向那不断向他逼近的魔气，嘴角的笑容越发疯狂——

那就让他死在这里吧，用壮烈的，璀璨的方式死在江凌月面前，让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

火烧火燎的痛苦顺着经脉不断延伸，可他只觉着痛快和兴奋，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其他景色，只有面前那条黑色的巨龙。

然而下一秒，江凌月那暴怒的言语就传入耳中：“顾长生，你真是疯了！”

疯了？我怎么疯了？

“你要堕魔了！！！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你死了有什么用？你这条命，就算是死也得死得有价值！！！”

倩影一闪，江凌月掌心冒着近乎红色的火光就冲到了他的面前，身后是蓬勃的灵力，遮天蔽日，如同耀眼的太阳直奔向黑色的魔龙。

极阳之体的血液与灵力混合，哪怕是上次与顾归溟于织锦城外争斗，她都未曾以如此自毁的方式运转过灵力。

顾归溟咬着牙，满脸冷笑看着面前疯狂的江凌月。

为了救这个男人……为了这个男人……

她竟然用灵力燃烧神魂，直接控制这片天地间所有的灵力不被顾长生吸收，以延缓他爆丹的速度！

她身上本就带着伤，这样下去极有可能再也无法成神，甚至于修为倒退！

顾归溟突然有些恨自己竟然只是来了个分身，不然就可以用源魔之心让顾长生瞬间堕魔，还谈什么死亡。

但……就算没有也无所谓，他是魔尊，想让人堕魔极其简单。

更何况，顾长生的心魔，已经抑制不住了。

顾归溟双手在空中翻飞，残影之中编出个阵法，硬生生把那能夺人性命的攻击转为勾出心魔的术法，威力减半，却更为隐蔽。

不是讨厌魔族吗？

让他死了多便宜这两人，那就让顾长生堕魔吧！

让他成为他的附庸之一，和他享有永恒的痛苦！

不过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却又被无限拉长到好似过了千年万年。

阵阵寒风刮过，原先巨大的力量突然转为绵密的湿冷，顾长生只觉着心脏在不断跳动，像是雷打般，崩腾，疯狂，随后混合着丹田深处碎裂的痛苦让他被迫清醒。

他能够清醒地看见面前那蓬勃的魔气从带着无匹的杀意变为阴冷的涓流，瞬间把他裹入到名为痛苦和失控的海底。

耳边响起喃喃碎语：

“恨……好恨啊……她要忘了你啊……”

“是，就这样，让她永远记住你……”

“她会爱上别人，她会同别人……”

遮天蔽日的魔气之中，顾归溟的表情从阴狠转为满脸笑意。

这诡异的术法，就算江凌月能抵抗下来，但只要顾长生沾上半点，都能把他心底最深，最幽暗的想法吸引出来，顾长生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他”？暴戾，独占欲，肆意妄为才是他们共同的底色。

此刻，江凌月的攻击已至面前，那能够燃烧所有魔气，甚至彻底撕毁他灵魂的剑势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怖，哪怕是先前在织锦城上空，他都没感受过如此愤怒的攻击。

而他本就是一道分身，实力大减，此时此刻已难以抵挡江凌月这雷霆一击，本体必然受伤。那就干脆不要了！

顾归溟大笑一声，直接散去分身上那道神识，化为魔气加固阵法，今天势必要把顾长生彻底变为魔族！

撤去神识的最后一眼，他轻蔑地看了眼面若冰爽的江凌月，伸出右手在空中拜了拜。

再见，江司主，希望他堕魔后，你也能像对我这般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