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方轻尘和沈知遥正要离开,却不见钟灵身影。
季寻月已经恢复了气力,高声喊道:“沈知遥!”
沈知遥看见她,瞪大双眼,又慌忙看向她的师父。
方轻尘则微微扬头,合起手中折扇,视线扫来,神态自然。
顾不上玄淮下马后伸出的手,季寻月兀自跳下马,跑到沈知遥面前,一把抓住她手臂:“钟灵呢?”
沈知遥吃痛皱起了眉:“你干什么!放开我!”
季寻月提高声音,恨不得拧断她的手:“钟灵如果出事,你脱不了干系!”
一把折扇托起季寻月的手腕,示意她放手。
方轻尘语气不悦:“玄淮,你就是这么教徒弟的?”
玄淮站在季寻月身侧,淡淡道:“那你教的徒弟又如何?”
“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方轻尘毫不留情道,同时加重手上力道,季寻月只得放开了沈知遥。
“师父?!”沈知遥愣住,不敢相信方轻尘竟会在外人面前贬低她。
“我说的不对?”方轻尘睨她一眼,“浪费我时间。”
沈知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唇低头认错:“对不起,师父。”
季寻月耐心全无,逼视方轻尘:“告诉我,钟灵在哪儿,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见她如此无礼,方轻尘眯起眼:“你师妹和你一样,都是个犟种。”
季寻月皱起眉:“什么意思?”
方轻尘侧身,折扇指着进村的方向:“她就在村子里,你们放心好了,她没事。”
季寻月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他口中的没事是何种程度。
她又看向玄淮:“师父?”
玄淮道:“你先过去,我和方轻尘还有话要说。”
季寻月点点头,向村子里赶去。
见她身影渐远,玄淮才收回目光,换回往常的冷淡,审视着面前两人。
沈知遥被他看得心虚,揉着被季寻月按疼的地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容貌如此俊美的人,一个眼神竟也能让人不寒而栗。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没听见玄淮仙君要和我谈话吗?”
身侧传来方轻尘的轻嘲,沈知遥抬头,戚戚看了她师父一眼,忙道:“对不起,师父。”
可她并不认识回雍州城里的路,只能硬着头皮随便往一个方向走,走了几十米开外才敢回头,然后如罚站一般立在原地,等着方轻尘聊完。
沈知遥想不明白,同样是师父,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如果是她违反仙规,方轻尘估计要放鞭炮庆祝终于甩掉她这个包袱了。
就因为她资质差,入不了他的眼,所以一点师徒情分都没有吗?
所以她当初选错了吗?
她以为,点仙大典上方轻尘一直没收到合适的徒弟,她作为最后一个,他一定会爽快收下,却没想到他宁缺毋滥。
她的所有不堪,都从选择方轻尘开始。
她知道她资质不好,就百般讨好方轻尘和同门的师兄师姐,然而他们理所当然地享受她的当牛做马,知道她是方轻尘的便宜徒弟。
什么名门正派,什么仙风道骨,都是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方轻尘想找玄淮炼药被拒,她便接近钟灵想套出点可以拿来威胁玄淮的把柄,来讨师父欢心,却没想到钟灵最后反水,让她功亏一篑。
经她一番折腾,方轻尘和玄淮的关系反而恶化,师父更不会给她好脸色了。
沈知遥恨恨地盯着远处那两个人,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一股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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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轻尘这边。
等沈知遥走远,他悠悠开口:“想不到你会过来,是纪修文给你通风报信吧?”
见玄淮沉默,方轻尘自顾自道:“他上次比试拔得头筹,多亏了叶锦月的推波助澜,想还恩情也正常,如今他在一众弟子里风头正盛,我犯不着和他计较。”
纪修文实力的确不比周宇差多少,但不如周宇会讨师父欢心,少有露脸的机会,又怕遭嫉恨,只能一直藏拙。
玄淮淡淡道:“有实力的弟子竟要靠外人才能获得机会,好一个公平的师门。”
“衍明宗的事轮不到你来指点。”方轻尘道,“还是聊聊这次的事吧,不如我们把话挑明了。”
“当然可以。”玄淮冷冷道,“第一,离我两个徒弟远点,第二,我没有帮你炼药的打算,还请你不要再费心思。”
方轻尘也不恼:“敢这么跟我说话的,恐怕都在云星宗了。钟灵的事就到此为止,我不想再管了,她自己领罚就行。”
钟灵的事如果闹大,他知情不报也有责任,没必要引火烧身。
玄淮面色冷沉:“你想拿钟灵的性命来要挟我,现在一句不想再管就轻飘飘带过了?”
“那你还想怎样?”方轻尘摇着扇,神色自若,“玄淮,你仗着有千婵帝姬撑腰,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
玄淮淡漠道:“方轻尘,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追求权势。”
方轻尘盯着他看了许久:“你这是非要和我结怨?”
玄淮眼神扫过他,眸中透着疏离:“只要你不打叶锦月和钟灵的主意,我无意与你对立。”
“真是羡慕你,有两个好徒弟。”方轻尘懒懒道,“早知道当初应该坚持一下,把叶锦月抢过来。”
玄淮闻言,反倒笑了笑,轻嘲道:“你忘了吗,她根本不想拜你为师。”
方轻尘耸耸肩:“不试试怎么知道?”
玄淮至此,也不愿和他再作交谈,只是劝道:
“劝你不要再打叶锦月的主意,否则你只会引火烧身。”
方轻尘显然没把他的忠言放在心上,反而戏谑问:“那你打的什么主意?师徒共骑一马成何体统?”
玄淮没有理睬,看着远处沈知遥的单薄身影,又多关心一句:“还有,你怎么对徒弟,她往后就怎么对待你。”
“我又不想收她,是她主动贴上来的,她看中的也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衍明宗。”
“既然收她为徒,就好好教导,引她走上正途。”
方轻尘收了折扇,冷笑一声:“话不投机半句多。”
说罢,直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