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渊愣愣地看着她,不禁扶额:“怎么会这样,已经试了好几个方法了。”
这一个时辰里,时渊见她始终找不到感觉,给她想了好几个打通脉络的招式,按理说都挺有用,但季寻月铁了心要演,什么方法都没用。
季寻月垂头丧气故作愧疚道:“对不起师叔,我太笨了。”
时渊忙安慰道:“没关系,师叔以前也开窍得晚,修炼得慢,这不是也熬过来了,你别气馁,师叔再想想办法。”
季寻月一脸感激地点点头,但实在忍不住,还是笑了出来。
时渊一头雾水,却也跟着尬笑几声:“你在笑什么?”
季寻月好不容易才收住笑:“没什么,被自己蠢笑了。”
时渊故作正经:“严肃点,玄淮在往这边看呢。”
季寻月闻言,笑嘻嘻地向玄淮那边看去,果真对上他的视线。
玄淮的神情冷得很,眉宇间似有千年不化的冰山,冷得让她笑容僵在脸上。
季寻月讪讪避开他的目光,却仿佛看见一只狐狸气得跳脚,转而心情大好。
她故作苦恼:“完了,偷懒被师父抓到了,而且我还没学会最基本的炼气,师叔,你说师父到底是会怪我,还是怪你?”
时渊一脸懊恼:“那你还在闲聊,再不抓紧,师叔老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季寻月忙一本正经道:“我这就练起来。”
半个时辰后。
时渊摆摆手:“我不逞能了,还是让你师父来教吧。”
季寻月急了:“别啊师叔,我觉得你教的挺好的,你再教几天,说不定我就开窍了。”
时渊看了眼玄淮那边,钟灵还保持着炼气的坐姿,似乎颇有成效。
他顿时没了动力:“算了,天都快暗了,别练了。咱们聊会天,等玄淮那边结束吧。”
偷懒的事季寻月自然乐意,索性坐到时渊旁边,抱着腿看着玄淮和师妹那边,和时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晚风吹拂,万籁俱寂,她忽然觉得,在仙界的日子也挺好的。
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不用管,她只需要做自己。
玄淮偶尔视线扫过来,但天色晦暗,她看不清他的情绪。
时渊不解:“怎么觉得你第一天修炼失败,还挺开心的。”
季寻月笑道:“知足常乐嘛,我猜,成仙之后的日子其实挺枯燥的吧,不然师叔怎么会想收徒弟。”
时渊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你说的没错,现在想想,还是修仙的日子最快乐、最痛苦、也最难忘。”
时渊望着远方,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沉静下来。
季寻月看着他侧脸硬朗的轮廓。
时渊不苟言笑的时候看起来也冷冰冰的,透着令人生畏的凌厉,和他的性格天差地别。
不知为何,和时渊相处时心情总是轻松,反而在玄淮面前她会觉得,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对玄淮抱有先入为主的偏见。
见他沉默,季寻月试探问:“师叔,我能不能向你打听一个人?”
“你问。”
“过几天,我和师妹说不定可以跟着凌苒仙姬下界去看看,想问问——”
时渊差点要跳起来:“你想问我凌苒的事?”
季寻月点点头。
时渊激动道:“你们跟着她做什么?我不同意!”
季寻月忙安抚道:“还没定下来呢,但说不定哪天会遇到她,我先了解一下,以后也好应对。”
时渊生着闷气,没有理她。
季寻月好奇:“师叔讨厌凌苒仙姬?”
时渊眉头拧成结,迟疑一会道:“不,我不讨厌她,我只是不想有人来烦我。”
他跟玄淮说了一样的话,看来两人也有相似的地方。
根据时渊的反应来猜,大概是凌苒仙姬让他想到了以前的事,才一直躲着她。
季寻月笑笑,见钟灵起了身,看样子师妹的修炼结束了。
她也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想必不用我开口,师叔也会留下来用餐吧?”
时渊还有些郁闷,听到晚饭,神色才缓和些。
“师姐,我好像会了一点!”
没等季寻月走几步,钟灵就兴冲冲跑了过来。
季寻月接住她,十分欣慰:“不愧是你,一点就通!”
钟灵眉眼弯弯,笑得纯真:“师姐怎么样,我好像听见你们很早就结束修炼了,师姐掌握得这么快吗!”
季寻月挽起钟灵:“师姐没你聪明,还没开窍呢。”
“咳。”时渊尴尬地咳了一声,有些窘迫,忙扯开话题,“天都快黑了,边走边聊。”
季寻月轻笑,视线越过钟灵,落在玄淮身上。
玄淮没有过来,而是站在下去的台阶旁等着。
他的身后是染着霞光的云海,面容背着光,神情藏在阴影里,身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玄淮静静看着他们交谈,仿佛那边三人才是一个师门。
她又选择了时渊。
她总在与他若即若离时,给他留下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又打碎他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