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兰汀道:“我正有急事呢,我去药房拿些药材,就不看绣样了,晚上我不回来。”
舒明玉眉间一蹙。
舒兰汀向旁走,舒明玉叫住她:“你等一等,你要的是什么药材?”
……
舒兰汀闷头转身朝外走,并叫了阿松,说了几句,阿松将马车赶的飞快,在朱雀大街截到了李怡的马车。
下人本欲呵斥,见那马车上挂着北曦侯府的标志,赶紧将话吞了回来。
萧朔掉转马头,看向阿松,“怎的这般着急,有要事吗?”
阿松不敢说话,使劲给他使眼色。
萧朔只觉疑惑,“你……”
帘子被掀开,舒兰汀从马车里跳下来,她手脚敏捷,不像其他官家闺秀要人搀扶,一跃、再快步前行,径直绕过萧朔,敲了那吴王三郡主的车门。
三郡主探出头来,疑惑:“舒二姐姐这是?”
萧朔也到舒兰汀身边,“汀汀,怎么了?”
舒兰汀当他是空气,礼貌的对小郡主道:“我刚到府上,听说我姐姐赠了您几样药材,那几样药材我正有大用,我姐姐不知,误将其赠送,我来讨回。”
那装药的匣子就在小郡主身旁,方才她与萧朔在舒府便是拿这东西。
李怡按了按匣子,轻道:“原来如此,二姐姐,但这药,我也是拿来救人的,能否割爱?我可还以黄金千两,或有其他什么需要的,你都可以说来。”
舒兰汀不为所动,“我已说了,我有大用。”
李怡咬了咬下唇。
萧朔看明白了,在底下轻拉了舒兰汀,“汀汀,郡主乳母救我负伤,是我做主拿药给郡主,我回去与你……”
舒兰汀哪会听他的,将袖子一拽,还狠狠踩了他一脚。
“麻烦郡主快些给我,”舒兰汀直接伸手,一副谁拦她她要爬上车抢的架势,“当着大街,不要拦了其他人的路。”
李怡柔柔弱弱的,脸都白了,可想着乳娘的模样,还是坚持护着药材,一字字的道:“可四哥哥说,这药,是他从北境带回来送你的,他现在不给你,给我了。”
萧朔:“……”
“我并不、我的意思是……”
舒兰汀已炸了,说话放连珠炮似的:“你也说了已经送我了,送我就是我的,谁也不准拿走,你堂堂吴王三郡主,想要什么找你自己爹娘去——不准哭,回家跟你自己爹娘哭!”
李怡那泪珠子悬在脸颊上,被她一凶,将落未落,抽泣起来。
又想到身边总有乳娘为她说话,乳娘现下伤重,她连寻味药都要被人训斥,伤心的口不择言,“你娘已经那样了,还要这药做什么,我、我乳娘还有救,应该让给我,还是你是借题发挥,恼我抢了萧四哥哥……”
说的什么?谁娘“那样”了?“那样”是哪样?
舒兰汀怒火中烧,一脚踏上马车横杆,闯进其中。李怡吓一大跳,扑去一边压住药匣子。
舒兰汀叫着“还给我”,压在她身上,伸手去掏,李怡死活不肯,紧紧抓着座位,大喊“是我的”,用肩膀撞开她。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旁边人全都惊呆了,迫于两位都是千金小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阻止。
两人嘴上也不停,舒兰汀:“成天哥哥长哥哥短,你自己难道没有哥哥,离了别人你自己能做什么。”
李怡:“没成婚是哥哥,待成婚了我再改口叫夫婿,你果然还是恼我抢了四哥哥。”
“做你的春秋大梦!”
“我不要请你观礼,婚后也不许你进我们府上。”
“……”
马车摇晃,马儿嘶鸣,引得街上百姓驻足观看,档口老板娘拿了板凳和瓜子,头伸出了二里地。
萧朔从身后将舒兰汀拦腰抱出,她还在踢人,叫着,萧朔捂住她嘴,给阿松使眼色。
阿松忙去驱赶围观群众,李怡的丫鬟围住自家郡主,他顺手就将那药匣子给拿了出来。
“拿了拿了,”他去给舒兰汀看,“姑娘咱们不生气了,回府去,回府去。”
舒兰汀吱哇乱叫,李怡也掉起眼泪,两人发髻都散了,仪态真是……不如三岁稚子。
把舒兰汀按住,萧朔道:“郡主,改日再探望,今日实在不便了。”
李怡:“萧四哥哥,你——”
萧朔扭开脸,将舒兰汀放在自己马上,舒兰汀还在乱动,还咬了他一口,萧朔额角青筋一跳,警告了她。
拱了拱手,策马离去。
李怡看人没了、药也没了,愣了一会儿,哇的一声,哭道:“娘,娘……”
就近一处茶楼,萧朔踢开包房门,小二匆匆跑来,一看这般情景,立刻为之关门,驱散周边客人。萧朔遂了舒兰汀的意,将她往软榻上一扔,舒兰汀叫道:“你才是再也不许再进府里了,你们两个都不许了,我回去拿木板将门封起来!”
萧朔:“……”
真是好生无语,他语气严厉:“你闹什么!两个名门贵女,在大街上打起来了,知不知道多少人在看你,好看吗!”
舒兰汀滚了半圈,迅速站起来,比他还高,气嘶嘶的:“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坏东西,还好意思说我,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的侯府搬空给她?你来搬我的东西,你当我舒兰汀打不动你了是不是!”
她几时又打的动他?还不是他在让,萧朔与她讲道理:“她乳母救我而重伤,兼之是我母亲旧识,我要救醒她,问她些话,我知道你要拿那药材给师父,我已经留了一半,并不是都给她的。”
“一半?我一根毛都不给她,我给圆容伯伯喝一半我倒一半,喂土地公也不给她沾一丁点。”
“你不要置气,人命关天的事——”
“你现在还帮她?好啊,萧朔,我不和你玩了,再也不和你玩了,”舒兰汀口不择言,“你和她玩,我再也不去你府上了,你们如愿了!”
舒兰汀跳下榻子,鞋一正一反的穿着,向外跑去,萧朔两步拦住她,抓了她手臂按在门上,因近日的事态都超出掌控,心中不免有躁意,一字一字叫:“舒兰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