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泊青的心脏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了。怎么办?
这次窗户关了吧?他记得刚进屋时看了一眼,当时窗户是关着的。
一定要是他记错了啊!
不然风吹不到了,他就没理由自己动了。
周泊青想转头看一看窗户,又怕造成更大的响声,便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路之安没开灯,他打开手机手电筒,一步步靠近米竹。
每走近一步,周泊青心里就“咯噔”一下。
如果真的被发现……这种情况,吓到路之安怎么办?他近乎焦虑地想。这种超自然现象,他解释不清。
周泊青是这件事的主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亲身感受了一切,震惊过后慢慢也就接受了;可路之安不一样,他对周泊青变成竹子这件事并不知情,如果突然让他知晓家里的竹子其实是周泊青,并且暗地里监视了他两天,换谁都会觉得惊悚的吧?!
也许路之安之后会知道这件事,但绝不是现在,绝不是这种——关着灯的凌晨。
手电筒的光直直打向周泊青。
即使是米竹形态,他的感官还是自己的。
强光的照射让周泊青忍不住闭上了眼,他听到路之安喃喃自语道:“你刚刚动了吗?我还没有酒醒吗?”
路之安弯下腰,用手电筒仔细照了一下花盆四周:“不会有老鼠吧。”
不会有老鼠。
周泊青绝望地想。
非要说的话,他才是那只老鼠,一只见不得光的卑微老鼠。米竹又叫凤尾竹,现在看来也可以改名叫鼠尾竹。
越紧张的时刻越不正经,周泊青命苦到想笑。
滴滴答答的声音打在窗户上,同时引起了路之安和周泊青的注意。
路之安直起身,向窗边走去。
屋里没开灯,没有了光线干扰,窗子上的一切变得清晰可见。
下雨了。
雨下大的速度很快,一分钟前还没听见声音,现在已经能听到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竟有一种排山倒海之势。
朦胧的水雾笼罩住了玻璃,路之安看不清外面。
他长呼一口气:“吓我一跳,原来是下雨的声音。”又转身回到竹子旁,轻轻摸了摸叶子:“刚刚错怪你啦。”
周泊青脸红但享受地被摸。
和自家竹子互动了一会儿,路之安发觉时间很晚了,便对竹子说:“晚安。”
周泊青心里也默默回应,晚安。
晚安沾沾,做个好梦。
这次路之安回到床上,很快睡着了。
如果刚才在窗边,路之安透过雨雾仔细看一看外面,他就可以看见——
周泊青那辆保时捷卡宴,现在还停在他家楼下。
*
这边的周泊青与路之安互道晚安后,又开始无事可做了。
他安安静静地等待自己犯困,睡着了就可以穿回自己家里了。
应该会回到自己家吧?
很神奇,前两次不管在哪里穿,最后他都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
他记得第一次是在雨里穿成竹子的,这样睡着后都能直接回到自己家——
雨…?
周泊青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断了,让他瞬间抓住了一丝头绪。
他重新捋了捋思路。
第一次穿越是被雷劈中,当时下着暴雨;
第二次穿越是在睡梦中,周泊青不知道有没有下雨,但是他突然回忆起了第二天早上,他出门上班发现地面湿漉漉的,在他路过楼下闲聊的大爷大姨时,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感叹“这两天雨水真多啊”……
第三次,也就是现在,又开始下雨了。
周泊青觉得有头绪了,当时没注意到的小细节,现在全部被串联起来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如果他没猜错,雨就是导致他穿成竹子的罪魁祸首,只要天开始下雨,无论他在哪里,都会变成路之安家里的米竹!
然后,等他以竹子的身份度过一个晚上,就会直接穿回自己的家,回到自己的床上。
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周泊青越想越兴奋,觉得自己找到了变竹子的契机。不是偶然,不是随机,而且以雨为媒介。
那么他为什么会变竹子呢?这又是一个新的问题。又将周泊青刚整理好的思绪打乱了。
时间太晚了,周泊青有些犯困,他想再思考一会儿,但最终没抵抗过自己顽强的生物钟,于是决定明天再想。
反正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多了。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周泊青也陷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