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就是落日河口了。”
洛夫莱斯驾驶着小船逐渐靠岸,用绳索重新将木船捆绑起来,用一堆两米多高的芦苇遮挡住。
林恩率先跳了下来,以长剑作拐稳住自己的身体。
她瞥了一眼洛夫莱斯,忍不住质疑起他的无用功:“留着它做什么?我们必定用不上了。”
“你怎么知道用不上呢?”洛夫莱斯义正严辞地否决,“再说了,‘福林河号’跟随我们这么长时间,理应得到厚葬。”
好吧。
林恩忽然意识到,他们三人本来的追求就并不相同,只是由于短暂的共同目标被捆绑在一起。
而现在,这个目标很快就要达成了。
“前方就是月落平原。真理之城就在平原之上——”
洛夫莱斯在月光下勉强看清地图,又重新拢起卷轴,打了个呵欠。
“在那之前,我们最好养精蓄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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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终究被点燃,干燥的木柴在火焰下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林恩再次掏出胃狼包裹,解开捆绑它的束口,将包裹内的物品统统倒了出来。
除了一捆铁箭、几件衣服以及少许药剂瓶之外,其余的东西都是从蒙罗山脉开始慢慢积攒的,如今必须好好清点一番。
“唔,还有一小只熏火腿!”林恩将油纸展开一个角,惊喜喊道。
“今晚刚好可以加餐。”
诺拉自然而然地接过去,放在鼻尖嗅了嗅:最近天气很冷,熏火腿没那么容易坏。
剩下的一大堆药剂瓶和草药,是林恩从锡提主教那里顺来的。
除了常用的“止痛药剂”“风寒药剂”与“祛毒药粉”之外,林恩还用铅瓶装了剧毒药粉与昏迷药雾,以备不时之需。
洛夫莱斯裹紧披风,一边指着地上的两本书问道:
“这是什么?”
“一本是巴伐特语的学习手册,还有一本是——”
林恩随手翻看了几页,终于恍然大悟,脱口而出道:
“这是葆拉女士的异种生物手札。”
“异种生物?”
“就是你们常说的诡物。”
他“嗯”了一声,又忽然抬头,眼珠倒映着红彤彤的火焰,“林恩,能把这东西送给我吗?”
“送给你?”
林恩下意识摇头,“我还没背熟,不能送给你。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誊抄下来。”
一边说着,林恩一边把手札递了过去,姑且当成借阅,“要知道,这本手札甚至比一匹马还要宝贵呢!”
“我明白。”
洛夫莱斯将手札塞进包裹里,刚低头喝了口热汤,手中的锡碗就被林恩一下打翻。
尚未来得及反应,林恩已一脚将火堆踩灭!
她的嗓音在黑夜里回荡:
“不对劲——我听到鸟的声音了!”
诺拉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但她还是决定听从林恩的安排,凝神屏息地躲在树林之中,双手捏紧了匕首。
三人刚躲藏进树林,三只长喙巨鸟挥着蝙蝠般的翅膀紧逼而来,通身未长一根羽毛,像是飞翔的巨鼠。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诡物。”
洛夫莱斯小声说,“但它身上的黑暗气息却很浓。”
巨鸟在三人头顶缓慢盘旋了一阵,眼珠在夜幕中呈现出惊人的灰蓝色,似乎在夜色走搜寻着什么。
林恩攥紧了长弓,却并不敢贸然行动——
她感觉某个陌生的陷阱正在缓慢朝自己靠拢,引诱自己跳进去;然而她的直觉却在同一时刻报警。
林恩按捺住心中的焦躁,抬头专心致志地观察着,未曾想一阵夜雾莫名降临。
月亮朦胧且惨白,夜雾让它看上去格外潮湿。空气中逐渐凝结出寒气,湿漉漉的,拥有地下巢穴的湿冷与死气。
林恩呼吸了一口冰凉的雾气,赫然惊觉几人已被雾气完全笼罩住!
她的神经下意识弹跳了一下。
“怪鸟消失了……但是我们什么都看不见了。”洛夫莱斯说道,一边用力咳嗽了几声。
林恩伸出手,强压下洛夫莱斯的慌张,
“诺拉,用你的罗盘项链看一下,真理之城究竟在什么方位——”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站在他们身侧的诺拉,不知何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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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诺拉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视线终于从模糊的雾气中腾起,重新聚焦在眼前腾飞的黑蛇身上。
它的尾巴将诺拉的身体牢牢捆住,一双羽翼在空中胡乱扑棱。
看上去,黑蛇并没有导航的能力,反倒像是被某根不存在的丝线捆绑着,不自然地朝前飞行!
诺拉干咽了下口水,手臂自然下垂,袖中藏匿的匕首滑落至她的手心。
“呼,不要紧张。”
她狠了狠心,拔出刀鞘,朝黑蛇的身体狠狠扎进去!
匕首只在黑蛇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它黑亮的鳞面出现一道破口,却没有鲜血涌出,只有细碎的鳞粉从半空簌簌掉落,闪烁着月色的光辉。
轻微的刺痛令黑蛇不适,它不断绞动着身体,上下颚如鳄鱼一般猛地掀开,深不见底的口腔内壁探出无数细密的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