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烨呆住了。
她平日在自己房中,就……穿成这样?还让姜明鹤这个名义上的兄长进进出出,鞍前马后的服侍?
再一看姜知窈披着的外袍,淡青色绣着竹纹,显然是男人的衣裳,是姜明鹤的外袍。
兄妹之间再亲近,也断没有亲近到如此地步的。
萧承烨矜贵温润的眉眼瞬间漫上厉色,僵在原地死死盯着眼前的兄妹俩。
姜知窈已经披好衣裳下榻了,站在不远处,淡淡的福了福身,“太子殿下怎么来了?也不让婢子通传一声。”
萧承烨想说,让婢子通传有用吗?她会出来见自己吗?
先前他想见,姜相和底下人推三阻四的,还是得靠他自己进来,结果呢,什么身子不适,睡下了,心情不好,都是借口。
是他打扰了这兄妹俩亲近了。
萧承烨唇边溢出一抹讥讽,可胸腔里却酸酸涨涨的,他分辨不出那是种什么感受,总之,眼下他很不痛快。
他径直越过层叠的珠帘走近内室。
姜明鹤放下粥碗,也站起身,下意识侧站挡住姜知窈大半身子。
“让开。”萧承烨沉声命令。
姜明鹤并未挪动步子,还是姜知窈让他先出去,“哥哥在门外稍等,不会有事的。”
这才不情不愿走出去,只剩沉月守在门边警惕着内室的一举一动。
萧承烨深吸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道,“脚伤好些了吗?”
姜知窈螓首微垂,“哥哥帮臣女按揉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听她提起姜明鹤,萧承烨眸色暗了暗,“你还在生孤的气吗?”
不然为何总要提起旁的男人,是故意惹他吃醋?
姜知窈故作茫然,“殿下说什么,臣女听不懂。”
萧承烨端详她半晌,心道还说不生气,昨日一口一个太子哥哥,如今就变成客气疏离的太子殿下了。
但无论如何,少女生气就说明还在意自己。
萧承烨缓缓伸手,想扶少女坐下说话,可他的手才抬起来,姜知窈便对他避如蛇蝎,后退两步躲开,“殿下请自重。”
萧承烨眉心又是一拧,“你昨日不是这样的。”
“昨日都是臣女不懂事,如今臣女想通了,觉得还是同殿下保持距离为好,以免又惹了表姐不快,殿下可要心疼了。”
“知窈……”
萧承烨没辙了,他很想解释,但昨日之事太过匪夷所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世间真有什么奇怪的力量促使她去抱了施云婉。
如此解释,只会显得自己没有担当,卑鄙无耻。
萧承烨只能设法哄她,“昨日是孤不对,孤同你道歉好吗?往后孤不会轻易抛下你了。”
姜知窈怯生生撩起眼皮,很快又垂下浓密卷翘的睫羽,不想让人看破她的少女心思。
“不必了,臣女身边不缺人照顾,殿下还是爱护表姐多一些罢,昨日那种情形,殿下先紧着表姐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再过不久,臣女就该唤殿下一声表姐夫了。”
怎么又十句里,八句不离施云婉了。
萧承烨心有点累,再次举步靠近她,语气更柔和了,他记得姜知窈喜欢他的温柔。
“知窈,你别这样,到底要孤如何做,你才能解气?或是想要什么,孤都答应你,好吗?”
少女眼睫动了动,似乎是心动了,终于肯拿正眼瞧他,不过片刻,她又别过身去。
语气吃味道,“殿下一直都是这么哄人的吗?对表姐也是这样吗?若是如此,我可不要了。”
虽然她还是避开了自己的亲近,可那话语里酸溜溜的醋意却让萧承烨很愉悦,他轻笑道,“你表姐不同,她懂事,大多时候不需要孤去哄。”
姜知窈不爱听了,微微撅起小嘴,“殿下此话何意,是责怪窈窈不懂事?”
“当然没有。”萧承烨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子,不再提施云婉了,“是你年纪小,多让着你是应该的,况且昨日孤确实有错。”
姜知窈的态度总算好转许多。
萧承烨犹豫片刻,抬手揉揉少女毛绒绒的发顶,那姿态很是亲昵,“知窈不生气了?”
“窈窈不敢。”嘴上说不敢,腮帮子还有些气鼓鼓的。
萧承烨忍住笑意,紧绷一夜的心弦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他开始为姜知窈整理披散的发丝,将她散在胸前的一缕长发别至耳后。
然而就这一动作,他锐利的眸光迅速捕捉到少女脖颈处几点鲜艳的红痕。
那痕迹并非昨日他看到的掐出来的痕迹,反而像是……
萧承烨凤眸倏地一颤,他猛然扣住少女的后脖颈,将她披散的青丝全部撩起。
姜知窈低呼一声,桃花眸中闪过慌乱与心虚,“殿下这是做什么?”
她急忙用手捂住颈侧的吻痕,不敢让萧承烨看清楚。
萧承烨此刻的脸色阴沉如墨,他声音冷下,“谁干的?”
难道是姜明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