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相与姜明鹤皆未回话,施云婉便咳嗽一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后方道,“殿下,表妹她身子不适,怕是需要静养,要不还是等表妹身子好些了再……”
“无妨,孤只看一眼便可。”
施云婉的脸唰的一下惨白。
萧承烨不可能察觉不到她的变化,为了遮掩,他搬出皇后,“昨日姜大小姐实在母后的宴席上犯了心疾,母后实在担忧,孤只是替母后过来探望一眼,这里还有些母后送给姜大小姐的山参补药。”
墨九识趣上前,将大包小包塞到管家手里。
听到是奉皇后之名,姜相不好明着阻拦,况且他也晓得自己女儿一心想当太子妃,如此好的机会不能错过,于是借口说去询问姜知窈的情况,若是人醒了就过来见见太子。
萧承烨摆手,“她是病人,如今天色又寒,还是孤过去走一趟吧。”
姜相只好作罢,缀在一旁默不作声。
姜明鹤的神色依旧淡淡,一路上眼观鼻,鼻观心,一行人到了关雎院,沉月就在外头阻拦,“回殿下,相爷,大小姐她刚服了药睡下了。”
什么服药都是借口,姜明鹤并未给她开什么药方子。
摆明了是姜知窈不愿见太子,思及此,姜明鹤不动声色翘起嘴角。
萧承烨拿捏不准这话是真是假,此刻也不好闯进去,只好作罢,随姜相去了前厅吃茶闲聊。
不过萧承烨一直在走神,脑海里总会时不时浮现昨日姜知窈瑟缩在姜明鹤怀里颤抖的样子,当时,她大抵是哭了吧。
因为心疾发作疼痛难忍,还是因为……他当时又一次弃她而去?
萧承烨想不明白,其实事后抱着施云婉去太医院后,他有想过回头去找姜知窈的,可惜施云婉当时的情形并不好,太医说施云婉前段时日发了高热,又似忍饥挨饿导致身子亏损。
昏迷中的施云婉还会念着他,萧承烨只能陪着,待到傍晚施云婉转醒,他才得以抽身。
只是天色已晚,他怕去相府会打扰姜知窈,又怕引得施云婉多心,此事便作罢,直至今日一早,皇后让他来,萧承烨二话不说就来了。
姜相看出了萧承烨的心不在焉,寒暄几句后就准备送客。
门房又来递话,说七皇子来了。
姜相位高权重,平日在朝中一直持中立态度,从不偏向哪位皇子,唯有在女儿的婚嫁一事上,他是倾向太子的,除此之外不曾与哪个皇子交好。
这七皇子乃丽妃所出,尚未及冠,深得皇上宠爱,最近才开始接触朝政,是以姜相与他来往也不多,不明白七皇子为何会突然造访。
但出于礼数,还是让门房将人请进来。
七皇子萧承礼一进屋,就与萧承烨目光对上,他笑嘻嘻的,“原来太子皇兄也在,早知皇兄会来,先前咱们兄弟俩倒是可以同行。”
萧承礼未及冠,还没有封爵,也没立府,和太子一样住在宫里。
不同萧承礼的自然热络,萧承烨的反应颇为冷淡,只略微颔首,没有接话,可先前他还准备走人,这会儿又坐了回去。
姜相暗中观察,让人去沏茶,也给萧承烨换了盏新的。
萧承礼直白许多,直接道明自己是来探望姜大小姐的,并未借任何人作筏子,言辞间明显袒露他对姜知窈的倾慕之意。
毕竟那可是相府千金,又是京城出名的美人,无论从哪一点来算,娶姜知窈做自己的皇子妃,那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些年求娶姜知窈的人数不胜数,姜相习惯了这种场面,讪笑与之打圆场,就是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太子。
萧承烨在听到萧承礼开口求娶姜知窈时,手里刚端起的茶盏打翻了,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在他手背上烫出大片红痕。
“哎呀,殿下,您可有伤着?”姜相赶紧让管家去取药油来。
萧承烨恍若未觉,用手帕擦干溅染在身上的茶渍,擦完才看向对面的萧承礼,“七弟此举未免太过草率,姜大小姐并非寻常女子,若要求娶,也该三书六礼,名正言顺才是。”
口头上玩笑般说出来,岂非轻慢?
况且皇室子嗣婚姻,从来不由自己作主,还得看父皇的想法。
萧承礼笑笑,眉目疏朗,“皇兄所言极是,臣弟今日就是事先知会姜相一声,探探相爷与姜大小姐的意愿,倘若姜大小姐愿意嫁给臣弟,臣弟即刻去向父皇请旨。”
这下萧承烨更坐不住了,父皇偏宠丽妃母子是众所周知的事,倘若父皇脑子一热,真同意了这门亲事,姜知窈岂不是就要嫁给别人了?
那怎么行。
萧承烨没忍住道,“知窈不会同意嫁你的。”
此话一出,引来萧承礼爽朗的笑声,“皇兄又不是姜大小姐什么人,你又如何做得了她的主?”
萧承烨一噎。
萧承礼又揶揄起来,“莫非,皇兄是以表姐夫的身份?臣弟早听闻皇兄与相府的表小姐两情相悦,想来皇兄也该好事将近了吧,若真如此,臣弟还得提前恭贺皇兄了。”
萧承烨肢体紧绷,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随后状似随意地将帕子扔在旁边的案几上,浸染过茶水的帕子沉重,砸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