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在那意识深处,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人性化的、混合着无奈和认命的叹息。
“……行吧。”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程笑那剧烈颤抖的双腿猛地绷直,瞬间停止了所有不必要的晃动。脸上那副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也如同潮水般褪去,被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所取代。
他松开了扶着树干的手,稳稳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个快要散架的人不是他一样。
只有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紫色幽光一闪而过。
第二场考试很快开始,内容依旧不出程笑所料。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诚意”满满,程笑在系统接管身体、目光锁定那只暴躁的、獠牙狰狞的狂暴箭毛猪时,立刻在意识海里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如同一个现场解说员:
“额头!它的弱点是额头正中央那块骨缝!”程笑的声音带着一种献宝般的急切,“别看它皮糙肉厚,那儿脆得很!一戳就倒!”
系统操控着身体,冷静地评估着箭毛猪的冲撞轨迹和速度。就在那野兽咆哮着再次猛冲过来的瞬间,身体动了!
没有选择硬撼,而是以一种近乎舞蹈般的轻盈姿态,侧身、旋步,精准地避开了锋利的獠牙,足尖在猪背上轻轻一点,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它宽阔而肮脏的脊背上。
右手一翻,一柄匕首已然握在手中。没有丝毫犹豫,刀尖精准而冷酷地刺入了箭毛猪的一只眼睛!剧烈的疼痛让野兽发出了凄厉的嚎叫,发狂般地甩动头颅。
而系统利用这甩动的力道,手腕巧妙一拧,匕首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向上穿透眼窝,直抵颅腔,然后猛地一搅——彻底破坏了它额前颅骨的保护和内部结构。
刚才还狂暴无比的箭毛猪,如同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四肢一软,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高效致命,甚至带着一种冷酷的优雅。
程笑在意识海里看着,却忍不住点评起来,语气里带着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不满:“哇哦……手法真专业。但是不是有点太麻烦了?你不能直接给它额头上来一拳打晕吗?那样多省事。”
系统操控着身体从猪背上跳下,甩掉匕首上的血污,用一种毫无波澜的、陈述事实的语气,毫不留情地给了他的“诚意”一记补刀:
“………以你目前的手臂肌肉力量和骨骼强度,全力一击对其额骨的损伤概率低于17.4%。更大概率会激怒它,并导致你的腕骨骨折。”
程笑:“……”
……哦。
烤全猪的考核对于被系统接管的程笑来说毫无难度,甚至因为手法过于精准高效而引来旁边几个考生诧异的目光。
然而,接下来的寿司环节,程笑却早早打定了主意。
摆烂。
他甚至在门淇宣布题目是“寿司”之后,就在意识海里优哉游哉地躺平了,还用意念戳了戳严阵以待、正准备分析“寿司”构成和最佳制作流程的系统:
“安啦安啦~系统兄,不用那么认真分析米粒的粘度和金枪鱼脂肪的最佳配比了~”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度假,“随便搞搞就行,反正待会儿尼特罗会长会亲自来重考这一场的。”
系统操控着身体的动作微微一顿:“……?”逻辑模块无法理解:猎人协会会长为何会因一场考试标准问题亲临现场?此事件概率低于0.01%。
“理由?猎人协会会长介入单场考试的概率极低,缺乏合理依据。”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程笑的语气带着一种剧透党的优越感,“就因为那个考官,门淇,对,就是那个发型像海胆成精的姐姐!她对自己专业领域的要求变态高,会把通过标准拔高到离谱的程度,结果就是——全场无人通过!”
他顿了顿,得意地宣布结论:“然后嘛,觉得她做得太过分的尼特罗老头就会‘咻’地一下出现,亲自来主持重考啦!”
系统沉默了片刻,基于它对“专业人士应有基本职业素养”的认知,提出了合理质疑: “……此推论存在巨大漏洞。身为美食猎人,且担任考官职责,主观上恶意导致全员不合格的可能性极低。这违背了其职业逻辑和考试选拔的基本目的。你的情报来源可靠性存疑。”
然而——
事实很快给了秉持逻辑与理性的系统一记响亮的耳光。
门淇考官,以一种近乎吹毛求疵、甚至带着点个人情绪化的苛刻标准,毫不留情地将几乎所有考生(包括几个做得像模像样的)的寿司批得一文不值,最终果然宣布——本届考试,无人通过寿司考核!
系统:“…………”
它操控着身体站在原地,仿佛能听到自己那基于人类意识的逻辑模块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而意识深处,程笑那肆无忌惮的、充满了“我就说吧!”的嘲笑声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几乎要淹没一切。
哈哈哈哈!看见没!看见没!逻辑?逻辑在剧情面前一文不值!系统你也有今天!吃瘪了吧!哈哈哈!
系统感受着那毫无同情心的疯狂嘲笑,以及眼前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发展,默默的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