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
“那正好,我这边刚得了那些强宗的消息,情况紧急,不好处理,要连夜报给木将军。”
可以看出段崇干的确着急,一瘸一拐下,竟还是要一路小跑过去。
待二人穿过城外树林来到秦军营地时却发现,这里和他们预想的严峻肃穆气氛完全不同。
一群士兵武士围成圈欢呼,里面荡漾着浓烈的火光,周围还飘散来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郁焦臭味。
这里面的正是刚来到秦军驻地的秦无英和扶苏。
夜晚螽蝝休息,正是捕杀的好时候,他们刚到驻地时,就看见木然带着人在捕捉植物上栖息的螽蝝。
“太慢了。”
秦无英只看了一眼,就安排从雒阳带来的人接手了工作,对于她的安排扶苏没有质疑,只是跟在后面默默支持。
既然自己不擅长,那将工作交予擅长的人手中,是君父交给他的帝王道第一课。
带着武士在营地中央挖了个足有一丈见方的大坑,秦无英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将喷火器拿出递过去:“公子,今赖子矣!”
自己则带着木然等人,点了几根火把,当做引导。
其余的武士被分为两拨,一波人手拿筲箕(shāo jī)、笆斗、渔网、笤帚等各种工具,在大黑的带领下将附近休息中的螽蝝强行唤醒驱赶至秦无英和武士附近。
另一波则由平阳君带着在大坑周围用兽皮和厚麻将其圈住,只留出一面用来让秦无英等人手中火把引导来的螽蝝飞入大坑。
最后,扶苏负责手握喷火器,将大坑里的虫堆彻底烧死。
而公叔厉和段崇干来时,看见的就是扶苏端起喷火器点燃大坑的场景。
虽然这些秦军都见过扶苏手中的喷火神器,可每次看见,还是会被它的威力所惊叹。
困扰自己一天的妖虫就这么被轻易杀死,也不怪这些武士会发出欢呼,就连跟在秦无英身后的木然都忍不住激动地挥了下手里的火把。
火光之下,刚好看见众武士身后的段崇干和公叔厉。
“段相国,公叔丞相不知深夜来访,所谓何事?”
对于在来大梁后,唯二两个愿意配合秦军安排家族杀蝗的人,木然还是很和善的。
“自然是……”
“今日偶得……”
二人同时开口,段崇干没好气的瞪了对面一眼:“公叔老顽固,让吾先说。”
翻了个白眼,但公叔厉也没争辩。
“木将军,失礼了,实在是今日消息紧急,事关魏郡数十万人性命。”
不只木然,听段崇干说完,公叔厉神色也变了:“段贼,到底什么意思,快说。”
“今日吾儿去范家吃酒,隐约听其家中小辈说在祭蝗神,吾儿心下担忧便偷跑去后院探查,谁知竟见范于那匹夫竟真和那几个禽兽玩意设了一大一小两个祭坛,用活人生祭!吾儿只听到里面人说要让蝗神降灾,灭杀秦军!之后害怕便偷偷溜走了,也不知道第二个祭坛是用来作何。吾儿将事情告诉我后,我知事情严重,便准备出城告知,奈何范贼将城墙看得紧,寻不得机会。”
“怎敢,怎敢!范于个禽兽不如的,嗝。咳,咳咳,段贼,你作何!”
气愤之下,公叔厉被气得一口气没缓上来,差点背过气去,吓得段崇干赶紧用力一拍。
“老顽固,汝可别被气死了,不然,我得笑一辈子。”
没在乎段崇干的打趣,公叔厉目眦尽裂,猛地喷出一口血:“主动招灾!这些人,犬彘不如!竖子是不知,蝗灾降下首先遭殃的绝非秦军而是魏人吗?”
冷笑一声,段崇干挑眉:“呵,谁与知哉?说不定先死的魏人也是祭品之一,不然,仅凭那几家可拿不出降下如此大灾的活人数。”
那边周边的螽蝝在秦无英等人的操作下,已经清扫的差不多了,仅剩大坑中火还在燃烧。一番清理之下,白日里被虫子逼得进出不能的恶气总算出掉,所有人的心情都明朗了几分。
谁知,木然这边又闹出如此大的动静,立刻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活祭?”
“生祭?”
秦无英刚放下火把,就听见这个让自己敏感肌瞬间爆发的词。
与此同时,之前一直在旁帮忙的赵豹也听到了段崇干等人的对话。
阵巫不分家,阵法一道本就来源于古时巫觋祭祀时所画沟通天地的图纹。
虽然已经失去修为,但作为当世阵法大家,还曾将许多巫术爆改成阵法,赵豹自然对祭祀之事了解颇清。
心下对段崇干的话便肯定了几分。
看见秦无英手里抱了只长着奇怪鼠尾的凫鹜走过来,段崇干心焦之下,竟也没觉得害怕,连忙应声道:“回帝佐之才,正是。吾方才在和木将军说城内几大强宗,竟是联合起来用邪术引灾之事。大梁出现如此多的螽蝝只怕和如今魏郡、魏人危在旦夕,还请帝佐之才看在信陵君的份上援之以手啊。”
说完,也不管对方答没答应,竟是直接下跪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