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僵硬片刻后,温柔地轻抚桃夭背后的发丝,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让人听之安心,“又见到了,姑娘…不要随便抱人,这有些不合礼仪。”
桃夭眉头一皱,从柳文怀里扬起一张气鼓鼓的脸蛋,伸出手拉扯着柳文颊边嫩肉。修长秀气的指尖掐在小书生白皙的脸上,出现一个浅浅的凹陷,紧接着手指往上看,便是书生生得极好的唇瓣和鼻尖……
柳文被这番毫无分寸感的揉捏手法惹得红了耳根,欠身后退,不曾想反倒激起了桃夭的胜负欲,整个人也跟着柳文的后退而前进,步步紧逼,面上笑容明媚张扬,带着花妖初为少女时的懵懂无知、骄傲俏皮。
她眉宇间全然是青涩气,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柳文胸膛之上,随着她唇瓣一开一合,那根手指也点来点去,“不合礼仪?礼仪是什么呀小书呆子?你是不是也想见我啦,所以才跑到这桃林里来寻我了。”
柳文被她几句话挑逗到喉结滚动,一双眼睛不知该往何处放,只能侧着脸接着往后退几步,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极低,让此场邂逅全由桃夭一人主导,偏分生出几分欲拒还迎、惹人心痒的意味来。
他的嗓音沙哑片刻,清清嗓子后再度开口:“并非如此……在下并无唐突姑娘之意。”
桃夭撇嘴望着他,清澈的眼睛眨巴两下,睫毛在光线下影射在眼睑上的阴影随之晃动,“嗯?糖兔?那是啥,糖做的小兔子吗,好吃不?”
柳文低头眯眼,眉头微皱,偏头侧开女孩的视线,“桃夭…别再为难我了,你靠得太近了些……”
语罢,他又向后倒退几步,让桃夭那根根手指暂时远离了他的胸膛,“你……喜欢吃糖?若不嫌弃改日我会再来,届时为你送些糖人来,可好?”
桃夭闻言,弯了眉眼,整个人像是只撞进蜜罐里的小蜂,用方才按着柳文胸膛的手指,轻轻拉开自己的下唇侧畔,张着嘴向柳文张嘴展示她白净整齐的牙齿,支支吾吾出声:“唔…但是我不是听说,你们人类吃多了糖会坏大牙吗,你看看我的牙……这个样子会被吃坏吗?”
柳文望之一愣,轻轻笑了出来,方才那股让他不自在的暧昧旖旎氛围已然消散。此刻,在他眼里,这刚化形不久的小花妖在他眼里,就像他的小妹一般,天真随性。
他笑着摇头,“偶尔贪食几次,不会坏牙的。我家中小妹也和姑娘一般,喜爱吃糖,姑娘和她很像。”
桃夭顿时来了兴趣,整个人扑棱蛾子一般扑在柳文胸前,“你妹妹?她如今几岁呀?何许人也?有无婚配呀?”
柳文一时认出桃夭定是又偷看了别人丢弃的话本残页,不仅偷看,甚至还将里面浪荡子的话术学了去,“姑娘,少看那些书,想学会做人不能只看那些话本的。”
桃夭丝毫不管,皱眉仰头盯着柳文,“哎呀先别管那些,你快回答我嘛……”
柳文显然放弃了教会桃夭正确的社交距离,低头同她对视,一一回答她的问题:“我家妹妹名唤柳灵儿,如今已有三岁了,是位同姑娘一样天真可爱的女孩子,嗯……至于婚配……对她来说还是为时过早了。”
“哦哦。”桃夭若有所思地点头,突然仰头说道:“那你要不要我也做你妹妹?”
柳文一时被噎住,惊诧不已,“嗯?!”
——
江南枝一行人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场相遇,在桃夭的意识中,他们仅仅是旁观者。
谢祈年抱胸看着桃夭脸上的表情,“此时的桃夭姑娘,似乎与幻境之中我们遇到的有很大差异?”
幻境之中的桃夭,虽也遗留着些天真随性,但更多的是稳重。以时间线推演的话,此间相隔也就两三年的光阴,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让初化形的妖灵意识突然成熟吧?她这副模样明显与稚子无异……
余苓淡淡开口:“幻境是由主人的心境随之改变的。此时的桃夭心思纯净,所生的幻念自然也是美好、懵懂的。”她停顿一下,望着谢祈年,“至于我们见到的另一个幻境,那是由柳灵儿心境所生,她当时尚且年幼,不谙世事,自然会对年长于她的桃夭生出滤镜,认为她成熟稳重。”
谢祈年在听见师姐说柳灵儿不谙世事之时,微不可察地扯了扯了嘴角……
行吧,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演技这一块确实和他不相上下。
一旁的徐南飞点头,“桃夭姑娘的真面目或许只能从这些幻境中拼凑出来了,至于柳书生…我见他尚且知书达理、面容和善,不像是负心之人。”
江南枝原先目光凝聚在桃夭二人身上,但余光捕捉到谢祈年忽然轻扯起来的嘴角,两眼一眯,啧声道:“你笑什么?”
谢祈年眼睛一瞥,没等他开口,周身环境突然开始旋转变幻,顷刻间,翻天覆地。
几人踉跄着随着天地倒转,向下跌去。江南枝一时手快,顺手抽出谢祈年背后千星剑,为自己所用,开始御剑飞行。
而不慌不忙捏决欲召出佩剑的谢祈年此时却落了个空,他那副游刃有余的神情顿时迷茫片刻,只是似乎就连千星剑都更偏爱江南枝几分,连主人的召唤都不听了……
所幸他轻功倒也还不错,召出剑鞘做借力,向上平衡住了身躯,随即眼疾手快,落在正常御剑的徐南飞身后,震得对方差点掉下去。
徐南飞少有地拔高了几分音量,“谢祈年!你倒是提前和我知会一声啊!”他晃荡几下,稳住了剑身,“嘶,你呀,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