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寒冬腊月的漠北除了刺骨的寒风就是亘古不变的白雪，荒凉的古道上只有一匹瘦马和一个白胡子老者佝偻着身子顶着风雪极缓的走着，枯枝摇曳，马蹄在经年不化的雪地上留下一行脚印。

??扶榆呵了一口气，晃了晃腰间的酒葫芦，拿了塞子猛灌了自己一口，烈酒辛辣的味道从喉间翻涌上来，冻僵的四肢逐渐有了温度，她哆哆嗦嗦的摸了摸脸上的易容，还好没有冻裂，这次出来就带了那么几张，坏了一时间还不好补上。

??太阳下山一人一马才这么晃晃悠悠的来到镇上，和来时路上的萧瑟相比此时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街市上，人头攒动，熙来攘往，热闹的甚是惹眼，她牵着马穿梭在人群中，很快找到个不太惹人注意的地方铺上毯子支了个算命的摊子，半眯着眼睛靠在墙角细细打量着往来的行人。她是算准的日子，紧赶慢赶在小年赶到，按照那人的习惯，这种节日一定会出来卜上一卦的。

??她这么想着很快注意到人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漠北的风实在是烈，好像要把人吹透，宋瑾渊不由扯了扯披着的狐裘结结实实的遮住微微隆起的肚子，身旁的扶桑注意到他的动作，伸手揽过他的腰身。

??"怎么了？孩子又闹了？"

??宋瑾渊摇摇头不动声色的从她怀里退出来，修长的手指覆上小腹。

??"无妨"

??扶桑看着怀里的落空也不恼，收回手臂笑了笑。

??"不打算告诉她吗？"

??宋瑾渊没有说话，好看的眼睛里却是盛满了苦涩。

??告诉她吗？她或许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呢？那封和离书在他桌子上摊了好几天了，扶榆的名字早早就落了上去可他却迟迟没有下笔，当初用九死一生的军功求了个恩典才嫁给她，如今想来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强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