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声不吭离开,祈阿姨和习叔叔很担心你。”
“我没有一声不吭离开啊,我不是在桌子上放了张纸条吗?说我需要半天一个人独处的时间,等情绪消耗完了就会回去的。”
习鸢双手抱着膝盖,一下前一下后地说着。
海风把身边人的声音吹得很不清晰,习鸢撩起碎发别到耳后,凑近问:“什么?钟岘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你为什么难过?”
一道清冽的嗓音钻进耳朵,左胸口瞬间蔓延开一阵奇怪的感受。
有点发麻。
还很痒。
习鸢举手搓了搓左耳,可发现痒的似乎不是耳朵,那是哪儿?
“怎么了?我说话声太大,刺到你耳朵了?”
习鸢摇摇头:“不是。”
她挠不到真正痒的地方,也就随他去了。
“我没有难过。”习鸢放下手,双手撑住身后的沙滩,低喃:“只是,觉得自己很平凡,而且还有点自以为是。”
钟岘扭头,看向习鸢。
现在只有她不看他的时候,他才敢这样贪婪地、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所以他现在更熟悉的,是她的侧脸。
左鼻翼上的那颗小痣好像越来越明显了,勾得人心痒痒。
“是因为这次比赛没比好吗?”
他怎么总能一语击中她没说出口的话?
这样搞得她在他面前宛如个透明人。
习鸢内心有点不爽。
她没有回答。
两人又安静坐了会儿。
直到习鸢觉得风打到胳膊上凉得起鸡皮疙瘩,她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子:“走吧,回家。”
月光和海浪陪着他们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的影子就在自己的脚下,他可以压住她的胳膊,她的脚。
就像……梦里的那样。
钟岘抬起眼帘,小心翼翼地关注着前方的人。
她毫不知情呢。
钟岘嘴角勾起一抹餍足之后的笑容。
很坏。
连他自己都鄙视自己。
可能怎么办?
有些卑劣的情感总是不受自己的控制。
得到会满足,稍微收敛。
得不到心里会更加失控,夜晚的床单全会湿透。
“钟岘。”
习鸢的脚步顿住。
钟岘赶紧止步,压下内心所想,脸上神色自然,没有泄露出半分。
“嗯,怎么了?”
她转身。
带着摄人心魂的体香,一步一生花地靠近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臂。
钟岘插在裤兜里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可表面上却是连眼睫毛都没多眨一下。
是不是该夸下自己进步了?
至少在她面前,脸上没那么显露出心中的丑陋了。
偷乐之后他突然惊醒,脸上的情绪尚可掩盖,但是心跳,心跳不行啊。
心跳再次失去正常跳动的频率与节奏,扑通扑通,像是一长排青蛙接连跳入水中。
七七有听见他乱了的心跳吗?
怕她听见。
却又忍不住想:如果她听见了,问他为什么跳那么快,他说出实话,她的反应会是什么?
惊讶?
觉得他恶心?
然后不再理他?
不!!
如果真会是这样,那么他永远不会把这个“恶心”的秘密说出来。
“钟岘。”
她叫他,眼睛亮晶晶的。
“嗯。”
钟岘嗓音暗哑,不知道习鸢发现异常没有。
“你头低一下。”
钟岘就像失去自我意识的玩偶,习鸢说什么他就照做什么。
左眼皮的位置温温热热的,还软软的。
那是七七的指腹。
她在抚摸他。
“还疼吗?”
钟岘摇头:“早不疼了。”
习鸢眼底浮上怜惜,还有点自责:“你又救了我一次,加起来一共三次了,我该怎么还你呢?”
钟岘眼底一暗。
还?
你就那么不想和我有牵扯羁绊?
不还,或者还不清才最好呢。
钟岘曾想过:如果不是前面两次救她,七七怎么可能愿意和他做朋友。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她是学校里所有男生的女神。
她聪明、善良、勇敢、活泼、美丽可爱。
七七,你这样集所有美好于一体的人,欠我好啊,这样,你就永远不会抛弃我了。
他知道习鸢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不用还,只要,你,别不要我,就好了。”
习鸢觉得钟岘说出的话可真怪。
他眼睛湿漉漉的,越发像狐狸。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