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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闹到凌晨三点才散场。
习鸢要求女生有男朋友的一定要过来接,当着她的面确认了才能走,没有人来接的,她请来两个放心的司机大叔,包两辆面包车送姑娘们回家。
“记住,回到家第一时间在公司群里报个平安,别让我担心。”
“知道啦,七姐。”
姑娘们喝得醉醺醺的,两颊泛着酡红,像苹果。
“七姐,你知道吗?你有时候不像我们的Boss,像妈。”
“骂我呢?”习鸢给每个人系上安全带,笑着嗔车里的姑娘,“我也就比你们大五六七八岁好不好。”
习鸢叮嘱司机大叔开车一定要稳当。
“放假五天,好好休息,明年见。”
习鸢和姑娘们互道再见,看着车缓缓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七姐。”
习鸢扭过头,是郝燃。
他喝酒上脸,此刻脸红得像个红鸡蛋,倒喜庆。
“你怎么还没走?”
郝燃一顿一顿地摇头,怪萌的。
“七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原本我真以为你是不喜欢那些类型的人。”
他格外咬重“那些”二字。
“可是我越想,越觉得,你说的不像某类人,而是——”
“某个人。”
习鸢脸上没有情绪变化。
她拦下路边的一辆出租车,把郝燃强塞了进去:“回去好好休息,你还想在公司待,就别胡思一些乱七八糟的。”
不等郝燃说话,习鸢就让司机发车。
她站在路边,看见郝燃探出半个脑袋。
栗色的发丝随风飞舞,瞬间微分碎盖就变成了爆炸头。
这样太危险,没一分钟,郝燃就被扯了进去,窗户被锁住,没有再打开过。
“年下挺好呀,真不考虑?”
曲漾佳刚来,把车临时停在路边,下来走到习鸢身侧。
习鸢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你也来调侃我是吧?一点都不好笑。”
习鸢自顾上了大G的副驾驶位,“赶紧上来,我要回去睡大觉,困死了。”
曲漾佳:“真是欠你的,我还睡着美梦呢,你就把我喊来当你司机,低于五百,看我不……”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曲漾佳口袋里的手机甜美的女音提醒她:“支付到账,一——千——元。”
曲漾佳:“……财大气粗啊。”
习鸢闭着眼睛,笑着:“五百元买你闭嘴,OK?”
曲漾佳无奈笑笑,拉开车门上车,发动引擎,“得,金主妈妈。”
车里播放着纯音乐,习鸢本来快要睡着了。
蓦然,一阵旋律响起,习鸢瞬间清醒。
纯黑的眸子里浮上厌恶。
曲漾佳看她用力一点,切换到下一首歌。
“《小小》。”她说出歌名,余光见习鸢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僵住那么一秒,“不喜欢,为什么还要下载?”
“下错了而已,已经删了。”
习鸢打开车窗,任由晚风掺着蚀骨的冷意打在她脸上。
红灯。
车停稳在停止线前。
密闭车厢内的气氛不太好。
“七七,刻舟求剑没意义。你还忘不了他什么?”
元京是全国汇聚人才最多的地方,但在地图上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
习鸢大学是在这里念的,毕业后进入一家公司,做了一年半,她决定单干。
这年头生意并不好做,她一个人吃了很多的苦,留了很多的汗,才将公司熬大到如今这个规模。
她野心很大,对于未来也早有规划。
可在这个温度骤降的夜晚,听见最好的朋友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习鸢眼里划过一瞬痛楚与迷惘。
“他欠我一件事。”
“什么事?”
习鸢想起高一学过的一篇课文《氓》。
里面有好几句词,她到现在依旧记得很牢。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习鸢眼里所有的情绪都被一股执拗与戾气所覆盖,她下颚线绷得紧紧的,望向天空中的那轮明月。
明月之下有一抹清瘦的背影。
背有些驼,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人走路时右脚踩得比左脚重。
习鸢胸口发胀发疼,耳边闯进电台主持人磁性的声音。
是曲漾佳见习鸢久久没回应,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便打开了车内的电台。
“再过一天,今年就要过去了。据气象台预计,明天元京将迎来初雪。新年遇初雪,希望正在收听的你在来年能够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心想事成?
万事如意?
呵。
习鸢冷嗤。
如果祝福真的有用的话,那么那个人早就回到她手里了。
绿灯亮。
曲漾佳挂挡往前开。
风声和电台声混在一起,让她不太确认刚才是不是习鸢在说话。
“什么?你说钟岘欠你什么?”
身旁人声音缥缈,像一缕烟,一缕雾:
“他欠我一次上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