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乡百里距离有所军营,若能写信借到兵,这些乌合之众根本不足为惧。
“送出去了。”李望欲言又止,咬了咬牙还是说:“但何将军同我家大人关系不和,不一定能......”
“不过属下已经给另一所军营的吕将军去了信,从那边赶来恐怕...”
李望的未尽之言余挽舟听明白了,没有再说话。
沉默了半响,余挽舟眼底带了几分坚毅:“尽力守城吧。”
城中并不是毫无兵力,多的是青壮,只要安排得当,未必不能抵挡城外悍匪。
李望张了张口,还想再劝,但余光瞥到慌乱逃窜的百姓后,嗓子好像被棉花堵住,原本要说的话全都吞了回去。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在李望的安排下,剩余的拱卫司成员全都四散开,把城中百姓聚拢到一处。
“各位,如今大敌当前,贼寇无恶不作......”余挽舟站在人群中,用手指着街道两边的房屋:“看看那边的房屋,都是我们幸幸苦苦盖起来的!再看看我们家里空荡荡的米缸!我们的亲人!”
“他们昨日才抢过,今日又来了,他们是要吸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你们还在指望什么?指望远在京城造反的翊王吗?就算翊王现在赶回来,你们等得起吗?”
“磕头求饶?悍匪认这个吗?他们只认你的粮食,你的女人,你脖子上的头颅!”余挽舟每一个字都在敲碎他们的心底的幻想。
昨晚遭受过抢劫的百姓都落下泪来,其余事不关己的人也开始动摇,他们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能躲过吗?躲过了这次,下次呢?
尤其是昨日被抢的人的惨状,周围人脸上的眼泪,重重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等下去就是死!今天他们抢了,我们卑躬屈膝求饶,他们下次只会来得更快,今日就是例子!我们只有把他们打痛了,打狠了,才能叫他们害怕,叫他们忌惮!”余挽舟说着,挥舞着手。
“拿起我们手中的菜刀和扁担,他们也是人,也会流血,挨一刀也会死!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团结所有力量,就有机会活命!”
余挽舟一口气说完所有话,心情澎湃,眼睛亮得吓人。
好像要把这几日的郁气全都吐出去。
“现在,手里有刀的,拿起我们的刀,没有的,就捡起地上的石头,让我们一起抗敌!”
最后一句话落下,早就迫不及待的百姓出声应和。
“大家伙站起来,打死那群畜生!”
“打死他们,把他们赶桐乡!”
......
当然,也有小部分人还在犹豫,显得格外突兀。
余挽舟也不指望所有人都出去迎敌,她站出来说出自己的计划:“大家先听我说,咱们人多,这次迎敌需要智取,现在分出一列......其余人......”
李望在旁边听着,心情难以平复,终于出声:“也算上我们拱卫司的兄弟们。”
拱卫司臭名昭著,在百姓眼里不亚于烧杀劫掠的悍匪,听到拱卫司居然要和他们一起抗敌,大家都怔愣住。
最后还要人群中有人欢呼:“拱卫司的人可是保护陛下的!听说拱卫司人人都以一敌十,有了他们的帮忙,咱们肯定能把那群贼寇全赶出去!”
原本愣住的人又反应起来,眼神中迸发出光芒,或是匆忙赶回家找武器,或是拿出家中剩下的余粮煮饭供大家吃,所有人都忙起来,哪里还有之前的死气沉沉。
杨衡并没有跟余挽舟出去,他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但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在听到外面到处都喊着“杀匪”后,他懵了好一会儿。
余挽舟决定要拉着全城百姓共同抗敌时让李望的手下来告诉过他,只是他以身体不便婉拒了。
在他看来,城中百姓胆小怕事,凭余挽舟那三两句根本不可能说动,就算说动了,后面也不可能成功击退悍匪,倒不如组织百姓们躲进地窖里,还能多活几日。
而如今听着外面的动静,里面甚至还夹杂了妇孺孩童的声音,而他一个四脚全乎的男人却想着躲藏保命...杨衡满脸羞愧,好半响才滑落在地上,捂着脸流泪。
随着城内人紧锣密鼓准备迎敌,昨日才抢过的贼寇们终于来了。
若说昨日他们还有点警惕,今日就肆无忌惮得多,领头的跨着马,其余喽啰挥舞着大刀跟在后面,脸上还带着回味。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偶尔吹来的风扬起地上的灰尘。
领头的老大不以为意,以为其他人都躲起来了。
他眯着小眼睛,大手一挥:“弟兄们,咱们冬天的口粮就靠你们自个了!”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解决。”
至于城中百姓的死活?跟他们贼寇有什么关系!
躲在暗巷里的青壮们听到领头老大的话,一个个气得两眼发红,要不是记着余公子的计划,恨不得当场拿刀将其捅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