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可知怎么出去吧?”
我摇头,自然不知。
第三个,“可有自保之法。"
我先是点了点头,又想起几次三番遇险,没有讨到好处,亦摇了摇头。
”青要啊,”他三个字把我喊得心神拐了个弯,柳眠蓦然笑了一下,笑后眼神更冷了几分,“我今日不说你什么,不过出去以后,你每天要随我学习三个时辰的术法。”
“术法?三个时辰?”我呆呆重复。
我初到施夷洞时,是个狗屁不通的庸才,这句话是绥绥为我请的夫子送我的。
夫子是好夫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识文断字,舞刀弄枪,都不在话下,我那时还没有见识过绥绥出手的风采,更是没有出过施夷洞的大门,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据说那夫子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白蛇,在人间皇宫的房梁上盘踞修行了五百年,多多少少吸食了历代皇帝龙气,隐隐有化龙之相。
涂山之上,不论大妖小妖,都得恭恭敬敬地称一声白老。
本来这样厉害的大妖是断然轮不到我的,只是那时恰逢有个后起之秀在他讲论术法造诣时,当众质疑他能力,认为他并不适合教学生,两人便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赌,谁教的学生更为初色,我当时就在台下看戏。
那后起之秀没受过什么挫折,狂妄自大下选了一个刚刚化形的小狐狸崽,白老扫视四周,只有看戏的我比那小狐狸崽的妖力还弱,便抬手指了我做他的弟子。
收徒的事情传到绥绥耳朵里,只对左右说了一句话:得白老为师,青要之幸也。
得了这么位夫子,我自然也是高兴地,第二日一早,穿了新衣,高高兴兴背着书袋等在课堂上。
夫子是正经的夫子,夫子本人第一天上课端两本书。
第一个法术学的是偷香窃玉,名字叫的好听,实际上是个十分简单的术法,便是将一墙之隔的物件转移到自己手中。
他将口诀念给我听,示范了三遍,扔我自己对墙练习,他自己则捡了本书坐在角落里,时而扼腕,时而拭泪,时而长叹。
我初化人形,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以为他是在看《妖典》、《妖界三千术法大全》一类的典籍。
满心觉得,人家一个五百年的大妖精,尚且书不离手,油然敬佩。
两个月后,我初初读了些书后,借着请教的时候瞄了一眼。一本书是《莺莺传》,另一本是《化蝶记》。
两本书他看了两个月,一个术法我学了两个月,等到他两本书看完,我一个术法还没练成。
我很着急,同我交好的妖精每日都来与我说,隔壁的狐狸崽子今日学会了什么术法,隔两日又学会了什么术法。
反观夫子,丝毫不急,第三个月又换了两本书来读。
踌躇良久,我思虑着让他教我个别的术法,不然四个月后比武,我们俩都会难堪。
为此,我集思广益,找到绥绥的侄孙子孙女帮我。
侄孙子元月少年老成,我同他在一起读书,他总能第一个背出来,再一个人坐到座位上默默温习明天的内容,是以我觉得他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侄孙女元星刚刚荣获“捕鱼大赛第一名”,虽然我觉得她是刚好扔了头猪进去,所以炸出来的鱼最多,算不得数,但是在元星的再三要求下,还是算上她一个。
一通分析后,我们三个人一致认为现在的情况是行不通的,必须要学个厉害的法术,到时候上擂台把对手打趴下,才能不堕威名。
诚然,我那个时候并没有什么威名,但这是元星刚学的成语,我也不好打击她。
最后是元月拍板,让元星去帮我问问白老的想法。
元星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欢欢喜喜地跑去问白老。回来时手里拎回来两本书。
说是白老不在,她便大胆地往里走了走,想看看白老家是与别家有什么不同,进了里面才发现,四五个书架上密密麻麻全是书。
唯有一个箱子摆在最里面,她想这里面一定是白老的功法秘籍,有了这秘籍,就不用去求白老亲自教授术法了。
她是好心,逻辑来说没问题,坏就坏在,元星是个不识字的。
她偷来的两本书并不是什么功法秘籍,而是人间的话本子。
一本是《聂隐娘传》,讲的是武侠豪杰的故事,另一本《游仙窟》被元月拿走,我至今还未看过。
自从我看完第一本话本子,就如同吃了第一口炙鹿肉,唇齿留香,念念不忘,还想看第二本、第三本。
满脑子只想着搜罗更多的话本来看,把什么擂台都忘掉一边去了。
第四个月,夫子总算是丢掉画本子想起来我了,检查我功法练的怎么样。
天地良心,我那是虽然沉迷于话本子无法自拔,但都是下了课业以后,悄悄躲在被窝里看的。
他教我的偷香窃玉,我日日练习,可却怎么也使不出来。
他瞧我蹲在墙角使了一遍,笑笑,说我愚不可及。
接着又说,两个月时间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