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也是奉命办事,她们家欠我们家掌柜的银钱,将这姑娘抵给了我们,没想到这丫头顽劣,竟用计将兄弟们引开逃跑,兄弟们这才追了过来。”
我偷瞄现在一旁的相柳,见他眉头紧皱,眼睛看向姑娘身上错落的伤痕,眼中的怜悯之色溢在了眉间,果然被柳氏夫妇教养的慈悲心肠,我救人的心不禁又紧了几分。
我在人间听过一句话,叫做能用钱摆平的事都是小事。即是为了钱,那就一切好说。
折扇在我手里转了个弯,胸有成竹地询问道:“她们家欠你多少钱?”
“三十两银子!”后面一家仆模样的人吵吵嚷嚷。
听闻这个数字丫头又往我后面躲了躲,害怕地将眼睛闭了起来。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寻常人家半年收成也不过二两银子,明玉楼上好的明珠最多也就五两银子,三十两银子够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生活五年,如若以后将这丫头养成了,也肯定有大把的银钱养她身上砸,怪不得这十几个人在她后面穷追不舍。
“各位,”我做足了救人的架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既然它是被卖到你们掌柜手里的,这姑娘本身并不愿意,我见这姑娘可怜,想做个人情,从你们掌柜的手里买过来,不知你们可愿意?”
“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管事的绕着我们俩的衣衫打量,在触碰到柳鸿祯腰上翠绿的玉佩时收回眼神,扬起笑脸。
“在下青要。”
我侧身挡住了管事的贪婪眼神,那玉是我送给柳鸿祯的,花了不少真金白银,他喜欢的紧,可不能被他人觊觎了。
“哦,这位青老板,”领头人上前一步,精明闪过,眼睛半点也没有看躲在我背后的女子,“好说好说,既然大家都是生意人,这个面子我自然是要给的,只不过老板可想好了,三十两银子是买进来的价钱,卖出去的价钱可不止这些。”
他上下打量我的实力,我做洗耳恭听,听他接着往下说:
“这丫头姿色不凡,日后跟了我家掌柜的,那可不止这个价钱,老板想为她赎身,怎么也得这个数。”
举起来的三个手指惊呆了围观的群众,大家心知肚明,这肯定不是原来的三十两,有些胆大的纷纷为我抱不平:
“王老板,你们这也忒不厚道了,这一转眼就赚了十倍的价钱!”
我倒是不在意,修炼了这么长时间虽有不济,但在变化一术上小有成就,变个银钱什么的不成问题,于是欣然答应:“成交!”
那管事的见我应允,笑的爽朗,高声道:“青老板是个爽快人,来日这丫头跟了您不会受委屈,还劳烦青老板将银钱送到问琴楼,届时我也会将这丫头的卖身契奉上。”
不待我回答,相柳向前到我右前方道:“理应如此,不用明日,还请老板在此稍加等待,差人将这姑娘的卖身契拿来,我们稍后便将银钱送来。”
又侧身向我解释道:“为免多生枝节,今日诸多见证在这,这银钱今日就给他罢。”
前面气势装得足,原本是想趁着今夜月黑风高,找一处没人的地方变换出来三百两银子。
刚来人间,平日里我府上的花销三分靠的是我在山上带下来的一些宝物,七分靠的就是我这变化之术。
府上人丁凋零,所以我每次行变化之术都只是捏捏指头,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会遇见这种事情,一点准备也没有。
面上的笑堪堪挂住,众人的目光齐聚在我身上,就算是石头做的面皮也顶不住,吉量不在身边,我没了法子,扇面遮脸和柳鸿祯耳语道:“这怕是不行。”
楼鸿祯天真地疑惑道:“为何不行?”
为何不行?问得好!柳府家大业大,这三百两银钱不足一提,但我不行啊!我没钱,全部家当里里外外摆起来那就是一个大写的穷字。
但我能说吗?我不能。
我在绥绥的涂山施夷洞中时,有一年碰上了涂山收成不佳,大小妖怪都想要施夷洞的庇佑,绥绥明知道洞中的粮食不多,依然不管不顾地将粮食分了出去,只因为在涂山,绥绥一直都站在顶端保护着他们,如若这次弃他们于不顾,将来这威信就全部折半了。
现在亦是这个道理,若是我当着相柳的面拿不出这三百两,怕是他会看轻我,在这扬州城里,门第之见根深蒂固,关键时候,不敢有一点差错。
正当我苦思冥想编出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相柳改变主意的时候,吉量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喊我:“公子!公子!我们家库房着火了!您快回家看看吧。”
本妖心下大喜,不知是何方高人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这火放得好,放得妙,放得我只想拍手称快。
我按下心中的喜悦,露出个恰到好处的为难:“柳兄,可不巧了,我家库房着火了,这钱今日是拿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