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小姑娘毫不客气地掀开这层遮羞布后,原先沉默的大多数也你一眼我一语地开始相互劝:“哎呀,吴家妹妹应当也不是故意要说陆少夫人的,这事确实引人警醒,咱们往后出城,也合该小心一些才是。”
“是啊是啊,陆少夫人平日里温和有礼,出了这档子事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吴家妹妹这嘴确实锐利了些,往后可不能这么口无遮拦的了。”
还有人去拉站着的小姑娘:“好了,小五。我知道你与陆少夫人交好,现在正是难过的时候,但斯人已逝,我们总归要向前看的,大家往后还是要做朋友的嘛。”
那小五当即就将自己手臂抽了出来,冷笑道:“我可不稀罕和她做朋友。”
说完就闷头往外走,她身后的小丫鬟属于开团就跟的类型,看见自家小姐要往外走时完全没有要劝说的意思,抬步就跟着走。
主仆二人走的一个比一个快,对身后一声声的“小五”“小五”“周小五”充耳不闻。
经过这一打岔,宋元霜原先的愤怒也消减了不少,她的好友也颇为震惊地感叹:“这周小五好像与那位陆少夫人没什么交集吧,怎么这么为人家说话。”
“你忘了?”宋元霜提醒她,“去岁的冬至诗会,周小五央着陆少夫人替她们评判诗画。”
好友经她提醒也想起来那场充满了意外的年末诗会,她有些咋舌:“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怎么周小五还承着人家的人情?”
宋元霜神色平淡,夸奖人时照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陆少夫人待人真诚,对待朋友尽心尽力,自然不缺真心为她的好友。”
宋元霜的好友不说话了,她朋友看起来多,似乎每个都能聊上几句,但可以说些真心话的其实没几个,此时也有些兴意阑珊。
尤其是周小五前脚刚走,那些原本打算各打五十大板糊弄过去的人竟然话头一转,说起了周小五的不是。
话里话外就是对方娇纵,都是一个圈子里玩耍的小姐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居然为了个死人同大家置气,真是不识好歹。
有了一人起头,其他的也跟着附和,一时间小小的厅内充斥着各种声音,自认左右逢源的她也觉得这些人实在不值得相交。
最终,她顶着宋元霜越发不好的脸色道:“咱们也走吧,坐这儿怪没趣的。”
宋元霜知晓她这是怕自己也和周小五一般说些难听的实话,便点了点头,与好友一同离开。
两人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听见有个略有些尖利的嗓音道:“依我看,那将军府还真挺晦气的,先是死了儿子,如今又没了儿媳,交好的人家也是接连出事,周小五这样硬凑上去,保不齐下次就轮到她了!”
这话实在恶毒,偏厅内的人相互看看,虽有心里觉得不忍的,却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反驳。
宋元霜的好友死死拉住宋元霜的手臂,“我们既已出来,就不好再进去,更何况咱们反驳的了一次,难道还能反驳一千次一万次?嘴长在她们身上,就算今日堵住了,明日保不齐还会当着更多人的面讲……”
她说的又快又急,中间几次都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来气了,等听到宋元霜略带无奈地说“我没想着回去同他们争吵”,这才有些讪讪地松了手。
宋元霜回头扫视一圈厅内的众人,仿佛要牢牢记住她们今日满是恶意的模样,她的好友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或许是出于官宦人家的某种直觉,她下意识地就开始分析里头几位的家世背景……
是她的错觉吗?里面跳的最欢的几位的家里人,似乎都在刚结束不久的官员考核中表现优异,虽然官职大小不同,但毫无例外地风头正盛。
好友眨眨眼,露出一个若有所思地神情。
她很快又去看宋元霜,论起政治嗅觉,宋元霜可比自己强多了,果然就见宋元霜已经开始低声吩咐跟在身后的瘦高丫鬟:“你私下里再去打听打听情况,别用我们府里的人,千万要将所有细节都打听完全!”
好友有些迟疑地看向宋元霜:“你想做什么?”
宋元霜回她:“我没想做什么,我只是觉得,她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死了。”